方晴天聽言，眼底閃過一抹震驚。
唐如寶坐了幾天幾夜的火車回到北市已經疲憊不堪了，留在家裡休息還來不及，怎麼可能會來醫院照顧婆婆？
唐如寶那個人看著很親和，可是通過今天發生的事，方晴天發現唐如寶不是一個肯受氣肯吃虧的人。
就算她肯定來醫院照顧人，依婆婆這時不時就發怒的性子，唐如寶忍受得了嗎？
她不會摔盆走人？
方晴天納悶地道，「媽，就讓她在家裡休息吧，我回去叫她，她也未必會來。」
聞言崔玲玲兩眼一瞪，強勢又兇狠地喝道：「讓你回去就回去，你廢話那麼多幹嘛？！」
「我是她婆婆，她不伺候我伺候誰啊？你趕緊回去，你不回去叫她過來，今晚你就不準去值班，你留下來照顧我！」
「……」
這不是故意為難人？
她都說了去值班可以找護士過來陪她，也可以請保姆過來照顧她。
為什麼非要為難兩個兒媳呢？
方晴天無奈，只好回家一趟。
方晴天剛離開病房，躺在床上的崔玲玲就後悔了。
方晴天回去叫唐如寶，唐如寶要是不答應，還因此向廖玉輝哭訴。
廖玉輝發起火了，就更不可能讓她繼續在大院里住。
她不能到外面去住，外面就算是單位的家屬院，也比不上軍區大院住得安全、便利。
她想叫方晴天回來，讓護士來照顧她就行了。
可她很使勁兒去動了，就只能動了半邊身，另一邊的身體根本就不聽她使喚。
她又急又怒，嘴裡又開始罵道：「我都躺在床上了，讓唐如寶來照顧也不過分啊？」
「唐如寶要是敢跟那老太婆哭訴，就詛咒她不得好死，詛咒沈琛嫌棄她，厭惡她，跟她離婚。」
***
方晴天回到家，除了沈琛和唐如玉，其他人都在餐廳吃著晚飯。
見她回來了，廖玉輝慈祥地問：「沒吃飯吧？快坐下吃飯。」
方晴天不餓，也沒啥胃口，「我打包到醫院去吃吧。」
「也行。」也快到值班的時候了。
方晴天看了一眼餐廳其他人，「小叔子和如寶呢？他們不吃晚餐嗎？」
「小舅和小舅媽還在樓上休息呢，他們說中午吃了太飽了，現在都還沒餓，等餓了再下樓吃。」陳小敏道。
「……」方晴天一聽，一副的欲言又止。
她實在是不好說出口，讓唐如寶到醫院去照顧崔玲玲的話。
沈志遠很少見媳婦有這種為難的表情的，他關切地問：「媳婦，怎麼了？」
方晴天想了一下，心一橫，看向廖玉輝委屈地道：「奶奶，媽非讓我回來叫如寶去照顧她。」
眾人一聽，都愣住了。
沈修國心想，唐如寶也休息那麼久時間了，今晚去照顧一下崔玲玲也沒事的。
就在他要開口時，廖玉輝握緊了筷子，嚴厲地道：「她不作妖是不行了是吧？」
沈修國：「……」
兒媳照顧婆婆怎麼就是作妖了呢？
「媽，玲玲躺床上也動不了，就依她的吧。」
「你！去照顧她！」廖玉輝眼神朝沈修國一掃，神態更加嚴厲。
沈修國一怔，「我照顧？」
廖玉輝挑眉，覺得很是可笑地看著他：「這個家就你跟我是退休人員，你不照顧難道是我要照顧嗎？」
「……」
「晴天晚上要值班，明天白天要回來休息。志遠明天白天要上班，今晚要好好睡一覺，你去照顧她，她不作妖的時候，你在陪護床休息就行了。」
「……」沈修國一副的苦瓜臉，母親這安排真是挺周到的。
他看向劉國芳，他一個眼神就被廖玉輝看穿，廖玉輝道：「阿芳難得跟小敏聚一次，你別想著劉阿芳去照顧。」
「小敏……」
「小敏要寫故事！」
「沈琛……」
「沈琛和如寶是休婚假！」
「……」
「自己的媳婦自己不照顧，你還想咋滴？」廖玉輝倏地從餐椅站起來，渾濁的眼睛帶著鋒芒瞪著沈修國。
別看廖玉輝年老了，可就是因為年老了，她凶起來十分可怕，就像陰森森的老鬼——
沈修國心口發緊，忙不迭的點頭，「我吃過飯，洗過澡再去。」
廖玉輝冷哼一聲，才慢慢坐了下去。
繼續吃飯。
廖玉輝對方晴天道：「你拿飯盒打包飯菜回醫院去，值班就值班，不要跑到你婆婆的病房去，不然你想脫身都難。」
方晴天頓時眉開眼笑，「好的奶奶，我這就打包。」
吃完飯，陳小敏帶著安來洗澡，然後回房休息了。
沈琛和唐如寶睡到了晚上十點才起來。
他們下樓時，廖玉輝和沈志遠都回房睡覺了。
沈琛進廚房，劉國芳留有飯菜給他們。
沈琛對唐如寶道：「我把菜加熱。」
唐如寶在餐桌前坐下，甜笑地點頭，「嗯。」
她看著沈琛在用很老式的煤氣爐，打火時，啪嗒啪嗒……
聲音很響，打了很多次也沒起火。
沈琛只好拿火柴划起火，再捏著火柴輕輕地靠近煤氣灶。
呼——
一大串火苗竄出來，唐如寶笑，「我不敢這樣，我怕火竄出來燒了我的手。」
「這種活不用你干。」沈琛回頭淺笑地看了她一眼。
唐如寶笑容甜甜，「我真幸福。」
沈琛把肉菜端過來，往燒熱的鍋里倒，「我努力讓你一直幸福下去。」
「嗯嗯。」這男人嘴巴越來越甜，不管是否真心，她都喜歡聽。
飯菜加熱后，他們一起美美地用餐。
「這些菜燒得好吃。」唐如寶道。
沈琛往她碗里夾雞胸肉，「這些菜都是家裡的勤務員燒的，他廚藝確實不錯。」
吃過飯，沈琛帶著唐如寶在大院里轉溜。
很多人家都回房休息了，但大院裝有路燈，環境不算黑暗。
唐如寶左看看右看看，看沈琛小時候生活的地方。
她突然拉過沈琛的手，小聲問他：「賈東東住哪一家？」
「我們那一排，33號。」沈琛道。
「啊？這麼近啊？」唐如寶詫異，沈家30號，他們就隔了一棟小樓房。
「嗯。」沈琛淡淡地應了一聲。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