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9章 咽不下這口氣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愛吃番茄炒蛋番茄字數:3015更新時間:26/04/20 01:30:58

王有亮還在繼續。


「她溫淺不就是個外孫女嗎?」


「咱爹才是老王家的長子!」


「林秀香那個老不死的辦八十大壽!」


「憑什麼越過咱們家?」


「連上一輩的窮親戚都請了!」


「唯獨把咱們親大舅一家晾在家裡!」


「這要是傳出去!」


「咱家以後在王家集還怎麼抬得起頭?」


王有亮越說越激動。


一拳頭砸在八仙桌上。


震得那個裝煙灰的破碗直晃悠。


要是放在半個月前。


遇到這種明目張胆打臉的事。


父子三人早就鬧起來了了。


不把桌子掀了。


不把席面攪和黃了。


他們絕對咽不下這口氣。


可是今天。


哪怕王有亮氣得牙根痒痒。


他的屁股就像是用膠水粘在了凳子上一樣。


硬是沒敢挪動半分。


完全就是一副虛張聲勢的樣子。


王有飛被大哥砸桌子的動靜嚇了一跳。


他猛地抬起頭。


眼神驚恐地盯著王有亮。


「大哥你瘋了!」


「你敢惹溫淺?」


「你忘了那天晚上的事了?」


王有飛的話就像是一盆摻了冰渣子的涼水。


兜頭澆在了王有亮的腦袋上。


王有亮張了張嘴。


剛才那股子狠勁兒瞬間就癟了。


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。


那天回來的路上,因為太過害怕,他摔了一跤。


腰給扭到了。


雖然隔著厚厚的棉襖。


可那地方到現在還一抽一抽地疼。


那天晚上在四合院的遭遇。


簡直就是他們父子三人這輩子做過的最恐怖的噩夢。


當時溫淺就像個活閻王一樣。


逼著他們用手去清理滿院子的污穢。


那股惡臭味。


到現在彷彿還粘在他們的手指縫裡。


王有飛挨了打。


到現在連個響屁都不敢放。


「那死丫頭中邪了。」


王江河終於開口了。


他的嗓子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

沙啞得厲害。


「以前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。」


「現在下手比狼還狠。」


「咱們拿什麼跟她斗?」


王江河把煙袋鍋子在鞋底上使勁磕了磕。


倒出一堆黑灰。


「都給我老實待著。」


「誰也不許出去丟人現眼。」


王有亮煩躁地抓了抓頭髮。


「可是爹!」


「國營飯店的十桌大席啊!」


「我剛才在院子里聽二叔嚷嚷了。」


「說是有大魚大肉!」


「還有整隻的叫花雞!」


「咱家都大半年沒見著肉腥味了!」


王有亮狠狠咽了一口唾沫。


肚子里也配合地發出一聲腸鳴。


王江河瞪了他一眼。


「餓死也比被打死強!」


「你今天要是敢去湊這個熱鬧。」


「溫淺絕對能讓人把你從飯店扔出來!」


「到時候你更沒臉!」


王有亮不說話了。


他知道親爹說得對。


溫淺現在就是個六親不認的活土匪。


就在父子三人窩在廚房裡當縮頭烏龜的時候。


正房東屋的門突然「吱呀」一聲被推開了。


王有亮的媳婦許桂花抱著孩子從裡面走了出來。


她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。


身上穿著件嶄新的紅底大花的確良罩衣。


這可是她過年都捨不得穿的好衣裳。


下身穿了條的確良的黑褲子。


腳上踩著一雙嶄新的條絨布鞋。


連頭髮都梳得溜光水滑的。


上面不知道抹了什麼東西。


散發著一股劣質雪花膏的香味。


許桂花的臉盤子很大。


嘴唇塗得紅通通的。


看上去就像是剛喝了雞血一樣。


她站在院子里。


伸長了脖子往大門外聽。


拖拉機的聲音已經越來越遠了。


村頭那邊漸漸安靜了下來。


許桂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

她一大早就爬起來翻箱倒櫃地找衣服。


滿心歡喜地等著王江水一家上門來請他們去吃席。


畢竟那是林秀香的八十大壽。


他們是大房。


是長子長孫。


按理說這壽宴就該擺在他們家裡。


就算溫淺非要充大頭去國營飯店擺。


那也得恭恭敬敬地請他們一家子上座。


可是她從天黑等到天亮。


連個上門通報的人影都沒看見。


許桂花不知道那天晚上在四合院發生的事。


父子三人嫌丟人。


回來之後誰也沒敢提。


只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。


許桂花還以為事情都過去了。


此時一看真沒人來請。


她心裡的火氣「噌」地一下就冒到了頭頂。


她轉身幾步走到廚房門口。


一把扯開半掩的破門。


「嘩啦」一聲。


門板撞在牆上直掉土渣子。


廚房裡的三個男人嚇了一跳。


齊刷刷地轉頭看著她。


「王有亮!你個大老爺們是死人啊!」


許桂花雙手一叉腰。


指著王有亮的鼻子就罵。


「外頭人都走光了!」


「你二伯家連個屁都沒來放一個!」


「你們就這麼干坐著?」


王有亮皺起眉頭。


站起身不耐煩地擺了擺手。


「坐著怎麼了?」


「誰讓你去聽牆角的?」


「回屋做飯去!」


許桂花一聽這話直接炸毛了。


「做飯?」


「做你娘的飯!」


「家裡米缸都快見底了!」


「這幾天頓頓喝稀的!」


「尿兩泡尿就全沒了!」


許桂花的聲音尖銳刺耳。


震得房頂上的灰直往下掉。


「人家溫淺在城裡國營飯店包了十桌!」


「十桌啊!」


「剛才我趴在牆頭上都聽見了!」


「大魚大肉!」


「白面饅頭管夠!」


「憑那些窮親戚要飯花子都能去吃!」


「咱們大舅家反倒在家裡喝西北風?」


許桂花越說越氣。


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

「我不管!」


「我是長孫媳婦!」


「我今天非得去吃這頓大席不可!」


「就算不讓我上桌!」


「我也得拿盆去裝點肉丸子回來!」


說著。


許桂花轉身就往案板跟前走。


從上面抄起一個帶蓋的黃搪瓷盆。


轉身就往院子大門沖。


其實許桂花主要也是為了孩子。


她男人死得早,日子難過。


原本以為改嫁了,怎麼日子也會比以前好過一些。


但是卻發現這一家子都是窩囊廢。


說的好聽,有一個在京海當大官的外甥女婿。


但是自從她進門之後,她就發現,這家裡是半點光都沾不到。


現在她也沒有什麼想法了,什麼給娘家的兄弟扒拉點工作,什麼那個溫淺那裡扣點錢回去。


她都不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