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4章 辦點辦法都沒有

類別:女生頻道 作者:愛吃番茄炒蛋番茄字數:3061更新時間:26/04/20 01:30:54

蘇雪晴說完後頭也不回地跑出了院子。


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

幾步就消失在了黑漆漆的衚衕里。


連院門都沒關。


蕭遲煜一個人站在院子里。


冷風打在他的臉上。


他看著空蕩蕩的院門,又看了看地上還在傻笑的念念。


他捏緊了拳頭。


可是半點辦法都沒有。


他總不能把這個傻丫頭就這麼扔在冰天雪地里凍死。


蕭遲煜咬了咬牙。


他捏著鼻子。


忍著胃裡一陣接一陣的反胃。


走到念念跟前。


「起來!」


他粗暴地拽住念念的胳膊。


念念不幹了。


她正玩得起勁。


被蕭遲煜一拽,直接在泥水裡撒起潑來。


「不……玩……玩……」


她兩隻沾滿屎尿的手胡亂地撲騰著。


全都拍在了蕭遲煜的褲腿和棉襖上。


蕭遲煜的衣服瞬間印上了幾個黑乎乎的巴掌印。


惡臭味直接撲面而來。


蕭遲煜氣得想扇她一巴掌。


可是看著念念那副痴傻的樣子。


手舉到半空中又頹然地放下了。


他半拖半拽地把念念弄進了灶房屋。


鐵鍋里還有剛才沒用完的涼水。


早就結了一層薄冰。


蕭遲煜也顧不上燒熱水了。


他拿起水瓢,直接舀起冰冷刺骨的涼水。


劈頭蓋臉地澆在念念的身上。


「啊——」


念念被凍得尖叫起來。


她拚命地掙扎著。


在灶房屋裡到處亂竄。


蕭遲煜死死地按住她。


找了一塊破布。


沾著粗糙的肥皂。


用力地在她臉上和身上搓著。


搓得念念身上通紅一片。


念念疼得哇哇大哭。


哭聲在半夜裡傳得老遠。


蕭遲煜充耳不聞。


他滿腦子都是把這些噁心的東西洗掉。


好不容易把念念洗乾淨了。


他又找了一身大人穿破的舊衣裳。


胡亂地套在念念的身上。


念念凍得渾身發抖,縮在灶火坑邊上打哆嗦。


蕭遲煜長出了一口氣。


可是外頭院子里的味道依舊大得嚇人。


風一吹。


那股子屎尿混著泔水的味道全飄到了隔壁。


一牆之隔的鄰居早就被吵醒了。


大門被人拍得震天響。


蕭遲煜趕緊跑過去開門。


門一開。


隔壁的王大娘披著大棉襖站在門口。


臉拉得比驢還長。


「我說你還讓不讓人活了!」


大娘一隻手捂著鼻子。


另一隻手指著蕭遲煜的鼻子開罵。


「你們家日日吵夜夜鬧也就算了!」


「大傢伙看著街坊的面子上不跟你們計較!」


「現在你們又弄出這麼噁心的東西!」


「這是想把這一片的人都熏死啊!」


蕭遲煜滿臉通紅。


只能低著頭賠笑臉。


「大娘,實在對不住。」


「家裡出了點意外。」


王大娘根本不買賬。


「意外個屁!」


「那味道都飄過牆頭進我們家鍋屋了!」


「明天早上我們連飯都不能吃了!」


「你們這日子過得還不如畜生!」


王大娘口水噴了蕭遲煜一臉。


「我告訴你們!」


「趕緊把那堆爛攤子收拾乾淨!」


「再臭烘烘的,我就去街道辦舉報你們!」


「讓居委會來收拾你們!」


王大娘罵完。


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

轉身扭著肥胖的身子走了。


蕭遲煜站在門口。


臉上的肌肉抽搐著。


他陪著笑臉一直等王大娘家的門重重關上。


才轉過身。


院子里的那灘污穢已經開始結冰了。


他只能去找了一把破鐵鍬。


借著月光。


一點一點地把地上那些凍硬了的屎尿和泔水鏟起來。


每鏟一下。


那股子令人作嘔的味道就重新翻騰出來。


蕭遲煜一邊鏟一邊乾嘔。


好不容易把髒東西全弄進了外頭的垃圾堆。


他又提了兩桶水。


把地上的痕迹沖刷乾淨。


等他忙完這一切。


天都快亮了。


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濺滿了髒水和泥點子。


袖口甚至還沾著一塊不明的黃色污漬。


蕭遲煜連衣服都沒脫。


直接癱倒在嘎吱作響的木板床上。


屋子裡冷得像冰窖。


他拉過那床梆硬的破棉被蓋在身上。


他獃獃地看著發黑的天花板。


眼睛乾澀得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。


他只覺得生無可戀。


這種日子。


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。


迷迷糊糊中,蕭遲煜想到念念在那屋也不知道怎麼樣了。


他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粗暴了一些。


他帶著愧疚過去一看,卻見念念已經睡著了,只是眼角還喊著淚水。


他探口氣,重新攤開棉被給孩子蓋好,這次回了自己的屋裡。


第二天一早。


蕭遲煜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。


到了百貨大樓的後勤倉庫。


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酸臭味。


惹得工友們都紛紛捂著鼻子躲著他走。


連中午去食堂打飯。


打飯的師傅都故意給他少舀了一勺菜。


蕭遲煜一整天都渾渾噩噩的。


他甚至算錯了兩次賬。


被庫房主任指著鼻子罵了個狗血淋頭。


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。


外頭天已經擦黑了。


寒風跟刀子一樣刮在臉上。


同事們都裹緊了棉襖行色匆匆地往家趕。


只有蕭遲煜。


他站在百貨大樓的後門。


看著通往那座破四合院的街道。


兩條腿就像灌了鉛一樣。


怎麼也邁不動步子。


他不想回家。


一想到那個散發著尿騷味的屋子。


一想到炕上乾嚎的癱瘓老娘。


一想到只會流口水傻笑的念念。


還有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回來撒潑的蘇雪晴。


他就覺得心裡頭憋著一團棉花。


喘不上氣來。


蕭遲煜轉了個身。


順著昏暗的馬路牙子。


獨自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往前走。


路過街角的一個國營小飯館。


裡頭飄出來的肉香味和白酒的辛辣味。


勾得他肚子里的饞蟲直往上拱。


蕭遲煜摸了摸口袋。


布兜里只有幾張揉得皺巴巴的毛票和幾分錢的鋼鏰。


他每個月那點微薄的工資。


發下來的第一天就要掰成好幾瓣。


一大半要用來買棒子麵和白菜維持一家四口的口糧。


還有一部分要雷打不動地留給癱瘓在床的鄧火英買葯。


鄧火英那病是無底洞。


稍微買點好葯錢就不夠了。


剩下的三瓜兩棗。


還要防著蘇雪晴偷去買蛤蜊油和花布。


所以他現在身上。


連一塊錢的整票都拿不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