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火英那種把命看得比什麼都重、自私到了極點的人,會捨得絕食?
估計是餓個一兩頓,在家裡裝死演戲給蕭遲煜看罷了。
就算退一萬步講,鄧火英真的餓死了。
死了就死了唄。
那又跟她溫淺有什麼關係呢?!
溫淺冷冷地看著蕭遲煜。
她的聲音比寒冬的冰碴子還要硬。
「蕭遲煜。」
「我再跟你說一遍。」
「我不管你媽是絕食,還是上吊。」
「那都是你們蕭家自己的事情。」
溫淺毫不客氣地拒絕了他。
「這跟我溫淺沒有半毛錢關係。」
「我早就說過了。」
「以後不管你們蕭家發生任何天塌下來的大事。」
「都不要來找我。」
「我嫌晦氣。」
溫淺的話說得絕情到了極點。
簡直是一點臉面都沒有給蕭遲煜留。
蕭遲煜瞬間瞪大了眼睛。
他滿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溫淺。
他似乎不敢相信,那個曾經對他百依百順的女人,現在竟然能說出如此冰冷的話。
蕭遲煜立刻表現出了一副深受傷害的模樣。
他鬆開了抓著車把的手。
捂著自己的胸口往後退了半步。
「溫淺……」
「你怎麼可以這麼絕情?」
「你怎麼能變得這麼冷血?」
蕭遲煜的眼神里充滿了控訴。
彷彿溫淺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。
「是,我們之間是有矛盾。」
「我也承認我以前有些事情沒處理好。」
「但是禍不及父母啊!」
蕭遲煜開始大倒苦水,打起了感情牌。
「我父親已經不在了。」
「她這輩子不容易。」
他死死地盯著溫淺。
「溫淺,就算你恨我。」
「就算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。」
「你看在我們兩家老人的情分上行不行?」
「我媽再怎麼說,以前也曾經跟你爸媽是好朋友啊!」
蕭遲煜越說越激動。
他企圖用過去的事情來綁架溫淺。
「你小的時候,你父母忙。」
「你爸媽顧不上你。」
「我媽難道沒有給你做過衣服?」
「難道沒有給你塞過好吃的?」
「她以前也曾經對你好過啊!」
蕭遲煜的眼眶都紅了。
「你就當是還她以前對你的那點恩情行不行?」
「我求求你了,溫淺。」
「你就算去走個過場,去看看她。」
「勸她吃一口飯。」
「就這麼一點小事,你都不願意嗎?」
蕭遲煜站在衚衕的寒風裡。
聲情並茂地哀求著。
那模樣,換做街坊鄰居看了,估計都要指責溫淺鐵石心腸了。
可是溫淺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如果不是重活一世。
如果不是早看穿了這對母子的虛偽嘴臉。
她還真有可能被蕭遲煜這副孝子圖給騙過去。
蕭遲煜說的好聽。
但是就像上次蘇雪晴說的,蕭遲煜在他父親在的時候,可以幾天不回家。,
什麼都指望著蘇雪晴,最後老父親都餓死了。
可是人死了,又把責任推到了蘇雪晴的身上。
是,如果人真的是餓死的,蘇雪晴肯定有罪。
但是蕭遲煜就沒有錯嗎?
再說,他怎麼還有臉提自己的父母?
好朋友?
對她好過?
溫淺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到了極點的冷笑。
她盯著蕭遲煜的眼睛。
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子,要將他虛偽的面具一片片割下來。
「蕭遲煜,你還真有臉提以前。」
溫淺的聲音不大,但字字誅心。
「你媽和你爸找關係,把我關到了公安局。」
「還到處敗壞我的名聲?」
「這些你是不是都忘了?!」
溫淺往前逼近了一步。
身上的氣勢瞬間壓倒了蕭遲煜。
「你們蕭家對我做了什麼,你不知道嗎?!」
「你媽給我做衣服?」
「那是因為我爸媽也幫了你爸媽不少的忙!不說其他的,就是你媽每次說要在家照顧你,是誰替你媽的班的?!」
「她給我做件衣服,你還真當成恩賜了?」
蕭遲煜被溫淺這一連串的質問逼得連連後退。
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他沒想到溫淺會把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賬全都翻出來。
溫淺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。
「你還敢提你媽對我好?」
「我在和你結婚之後的那些年。」
「起的比雞早,睡得比狗晚。」
「大冬天的冷水刺骨,你們母子倆在屋裡烤火。」
「我在院子里給你們洗衣服洗得滿手生凍瘡。」
「這就是你嘴裡的對我好?」
溫淺深吸了一口冬日的冷空氣。
「蕭遲煜。」
「我以前在你們家吃的苦,受的罪。」
「早就把那點所謂的恩情還得乾乾淨淨了。」
「我不欠你們蕭家任何東西。」
溫淺重新握緊了自行車的車把。
「你媽絕食。」
「那是她自己作的。」
「她要是真想死,你攔也攔不住。」
「她要是裝死,餓急了她自己就會爬起來找吃的。」
溫淺冷冷地看著他。
「別把你媽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套在我頭上。」
「也別再拿你那個死去的爹和我的父母來說事。」
「你不配。」
溫淺說完,直接跨上了自行車。
「讓開。」
她厲聲呵斥了一句。
蕭遲煜站在原地。
他被溫淺這番話罵得狗血淋頭,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張了張嘴,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。
因為溫淺說的每一個字,都是鐵打的事實。
他心底那最後一絲想要利用以前來說服溫淺的僥倖,被徹底擊碎了。
他不敢再攔在車前面。
只能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。
溫淺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。
她右腳猛地一蹬踏板。
自行車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摩擦聲。
「嗖」地一下從蕭遲煜的身邊竄了出去。
帶起的一陣冷風,刮在蕭遲煜的臉上,像刀割一樣疼。
溫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衚衕的盡頭。
蕭遲煜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老槐樹下。
冬日的冷風呼呼地刮著。
樹枝在頭頂上發出凄厲的嗚咽聲。
他低著頭。
看著地上那幾片被自行車輪胎碾碎的枯葉。
雙手在口袋裡緊緊地攥成了拳頭。
他知道,自己好像徹底的,在溫淺的眼裡,真的什麼都不是了。
他也清楚地意識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