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副局長還在繼續。
「我不管她穿的是什麼名牌,也不管她是從哪裡弄來的那些房產證明!」
「到了我的地盤上,就算她是條龍,也得給我盤著,是只虎,也得給我卧著!」
王副局長伸出手指,狠狠地點了點桌面。
「去!」
「先把她給我關進局子里最裡面的那間禁閉室!」
「不給水喝,不給飯吃,連個坐的地方都別給她留!」
王副局長的聲音里充滿了殘忍的快意。
「先關她個一天一夜!」
「那些富家千金最是嬌生慣養,吃不了半點苦頭。」
「我倒要看看,等到了半夜,又冷又餓又怕的時候,她還有沒有現在這份狂妄的底氣!」
胖公安聽著王副局長這番安排,心裡卻犯起了嘀咕。
那禁閉室可是專門用來關押那些極度危險重刑犯的。
裡面又黑又潮,連個窗戶都沒有,正常人在裡面待上幾個小時都會被逼瘋,更何況是個單薄的年輕姑娘?
胖公安猶豫了一下。
「王局,這……這恐怕不太妥當吧?」
胖公安硬著頭皮,結結巴巴地提醒道。
「這女同志現在既沒有定罪,也沒有任何犯罪記錄,從嚴格意義上來說,她根本連個嫌疑人都算不上啊。」
「咱們在沒有任何手續的情況下,直接把一個合法公民關進禁閉室,還要強行羈押二十四個小時……」
胖公安越說聲音越小,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「這……這實在是不符合咱們局裡的規章制度,要是被上頭的查下來,這可是嚴重的違紀違法行為啊!」
王副局長聽著胖公安的顧慮,不僅沒有半點收斂,反而更加猖狂地冷笑了起來。
他慢慢地繞過辦公桌,走到胖公安的面前,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胖公安的肩膀。
「規矩?在這兒,我就是規矩!」
王副局長壓低了聲音。
「你腦子是不是榆木做的?」
「她不是口口聲聲說她的房產證是真的嗎?」
「我們是公安,辦案講究的是嚴謹,我們去房管局查清楚那些證件的真偽,這中間難道不需要時間嗎?嗯?」
王副局長那雙倒三角眼裡閃爍著算計。
「在這調查核實的過程中,為了防止嫌疑人串供、毀滅證據,我們將她留置觀察二十四個小時……」
王副局長拉長了聲音,極其得意地反問道。
「這難道不是完完全全、合情合理的辦案流程嗎?」
聽到王副局長這番話,胖公安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。
這一招偷換概念簡直是太絕了!
既能名正言順地把那丫頭關起來折磨,又能在程序上挑不出半點毛病來!
大腹便便的胖公安瞬間恍然大悟,心裡的那一絲顧慮和恐懼頓時煙消雲散。
「哎呀!還是王局您高瞻遠矚,英明神武啊!」
胖公安點頭如搗蒜,臉上立刻堆滿了極其諂媚的笑容。
「我這就去辦!這就去辦!」
「您放心,這二十四個小時,我絕對讓她知道知道,咱們這局子里的門檻,到底有多高!」
胖公安連連保證著,轉身退出了副局長辦公室。
昏暗的走廊里,再次響起了他那沉重而又急促的腳步聲。
只是這一次,他的腳步聲里,再也沒有了慌亂,反而還帶著點迫不及待。
昏暗的走廊里,胖公安那沉重而又急促的腳步聲回蕩著,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急切。
他一邊大步流星地往回走,一邊在心裡暗暗咬牙切齒。
他堂堂一個在基層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公安,剛才居然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黃毛丫頭給唬住了!
剛才審訊室里那幾秒鐘的膽怯和心虛,此刻在他心裡無限放大,全都化成了難以忍受的羞惱和憤怒。
「呸!真他娘的邪了門了!」
胖公安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臉上的肥肉因為憤怒而劇烈地扭曲著。
他剛才竟然真的以為這丫頭有什麼通天的背景,嚇得連審訊室都不敢待就跑去找王副局長求救。
現在想想,簡直是奇恥大辱!
要不是王副局長一語道破天機,他今天還真就被這個裝腔作勢的女騙子給繞進去了!
什麼狗屁的背景!
什麼瑞士手錶、高檔風衣!
說不定都是這投機倒把的女騙子用詐騙來的黑錢買的贓物!
在這山城的地界上,就算她真認識幾個人又怎麼樣?
現在可是王副局長親自下達的指令,要把這丫頭往死里整!
有王副局長在上面頂著,他還有什麼好怕的?
只要熬過這二十四個小時,在那不見天日的小黑屋裡關上一天一夜,再硬的骨頭也得變成軟腳蝦!
想到溫淺即將面臨的凄慘下場,胖公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。
他猛地加快了腳步,幾乎是小跑著衝到了審訊室的門前。
他倒要看看,等到了那個連耗子都不願意多待的禁閉室里,這小賤人還能不能像剛才那樣囂張!
「哐當」一聲巨響!
胖公安極其粗暴地一腳踹開了審訊室那扇沉重的鐵門。
鐵門重重地撞在牆壁上,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,震得門框上的灰塵都簌簌地往下掉。
一陣陰冷的穿堂風猛地灌進屋裡,吹得頭頂那盞昏黃的白熾燈劇烈地搖晃起來。
胖公安氣勢洶洶地衝進屋裡,那雙擠在滿臉橫肉中的眼睛,像淬了毒的毒蛇一樣死死地盯向審訊桌的方向。
可是,當他看清屋裡的情形時,卻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屋裡只有溫淺一個人。
剛才被他留在屋裡看守溫淺的年輕公安小李,此刻竟然不見了蹤影。
胖公安皺了皺粗糙的眉頭,心裡暗罵了一句懶驢上磨屎尿多,倒也沒有多想。
在這重重把守的公安局裡,還能讓一個插翅難逃的女嫌疑犯跑了不成?
小李不在更好,省得那小子辦事磨磨唧唧的,妨礙他好好收拾收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!
胖公安收回目光,再次將視線猶如實質般地投向了溫淺。
在昏暗閃爍的燈光下,溫淺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。
她靜靜地坐在那張木凳上,背脊挺得筆直,那件米白色的高領羊絨衫襯得她的氣質越發清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