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公安氣死了。
今天居然被一個黃毛丫頭當面教訓怎麼當公安!
這簡直是對他莫大的侮辱!
「你給我閉嘴!」
胖公安猛地站了起來,帶倒了身後的椅子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他伸出粗壯的手指,氣急敗壞地指著溫淺,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冷笑。
「我是公安還是你是公安!」
「老子在這個位置上抓人的時候,你還在穿開襠褲呢!」
「我怎麼辦案,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詐騙犯來教我了!」
胖公安繞過桌子,氣焰囂張地逼近溫淺,試圖用高大的身軀在氣勢上壓倒她。
「你別以為你在這兒胡攪蠻纏,就能掩蓋你犯罪的事實!」
「我告訴你,像你這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滾刀肉,我見得多了!」
胖公安惡狠狠地咬著牙,眼中滿是威脅的意味。
「你要是再不老實交代,我有的是手段讓你開口!」
「我最後再問你一遍,說!到底是誰派你來的!」
面對著胖公安這種近乎於潑皮無賴般的威脅,溫淺不僅沒有半分驚慌,反而極其放鬆地靠在了椅背上。
她微微揚起精緻的下巴,目光猶如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,定定地看了胖公安足足有十秒鐘。
這十秒鐘的沉默,卻比任何激烈的言辭都讓人感到窒息。
胖公安被她看得心裡一陣發毛,原本囂張的氣焰竟然不知不覺地弱了下去。
「我好心地勸你一句。」
溫淺終於開口了。
「如果你現在立刻去打個電話,或者派個人去房管局核實一下。」
「只要查清楚那套四合院到底是誰的名字,然後你們兩個站在這裡,跟我道個歉。」
「看在你們也是被人當槍使的份上,今天這事,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,不跟你們計較。」
溫淺的話音剛落,胖公安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,剛想開口嘲諷。
卻見溫淺的眼神驟然一冷。
「但是!」
「如果你們執迷不悟,繼續在這裡浪費我的時間,繼續為了某些人的一己私利而徇私枉法。」
溫淺緩緩地站了起來,隔著審訊桌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胖公安。
「那麼我可以向你保證。」
「不管是今天在這個屋子裡對我進行非法審訊的你!」
「還是那個躲在你們背後、給你們撐腰的人!」
「你們所有人,都絕對不會有好果子吃!」
溫淺的雙手猛地撐在桌面上,身體前傾,一字一頓地吐出了最後幾個字。
「不信,我們就試試!」
很奇怪,溫淺的神色甚至可以說的上平淡。
但是胖公安還是感覺自己的心劇烈的跳了起來。
他獃獃地看著面前的溫淺。
那一身剪裁得體、面料上乘的呢子風衣,還有她手腕上那塊在燈光下閃爍著昂貴光澤的瑞士手錶。
更要命的,是她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從容。
這絕對不像是一個普通老百姓家庭能培養出來的女孩!
這年頭,普通的工農子弟,見到穿制服的連話都說不利索,誰敢指著公安的鼻子威脅局長?
除非……她真的有著通天的背景!
難道說,這次為了討好王副局長,真的踢到了一塊惹不起的鐵板?
胖公安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,順著他油膩的臉頰滑落下來。
他心虛了。
如果這女孩真的大有來頭,一旦事情鬧大,上面追查下來,王副局長可能拍拍屁股沒事,他這個小嘍啰絕對是要被拉出來當替死鬼的!
想到這裡,胖公安再也無法維持剛才那副囂張的嘴臉了。
他有些慌亂地避開了溫淺的目光,極其煩躁地扯了扯制服的衣領,試圖緩解那種快要讓他窒息的壓迫感。
「你……你少在這兒危言聳聽!」
胖公安色厲內荏地嘟囔了一句,氣勢已經完全弱了下來。
他不敢再在這個審訊室里多待一秒鐘,生怕溫淺再爆出什麼讓他心驚肉跳的身份來。
「小李!」
胖公安轉過頭,沖著站在一旁同樣目瞪口呆的小李喊道。
「你先留在這裡看著她,我去去就來!」
說完,胖公安甚至連桌子上的茶缸都忘了拿,近乎於落荒而逃般地衝出了審訊室,順手帶上了那扇沉重的鐵門。
走廊里的燈光比審訊室里還要昏暗。
胖公安一邊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冷汗,一邊心急火燎地朝著走廊盡頭的副局長辦公室走去。
到了副局長辦公室門前,他深吸了兩口氣,強行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,這才抬起手輕輕地敲了敲門。
「進。」
裡面傳來了一個男人低沉且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。
胖公安小心翼翼地推開門,彎著腰走了進去。
辦公室里煙霧繚繞,刺鼻的中華牌香煙的味道嗆得胖公安忍不住咳嗽了兩聲。
在這煙霧的深處,一個穿著筆挺制服、大背頭梳得油光發亮的中年男人,正雙腳交疊著搭在寬大的辦公桌上。
「怎麼回事?老趙家的事辦妥了?」
王副局長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,依舊優哉游哉地吐著煙圈。
胖公安連忙湊上前去,將剛才在衚衕里發生的事情,以及審訊室里溫淺那囂張至極的態度,原原本本地彙報了一遍。
特別是當他說到溫淺那一身名貴打扮,以及她信誓旦旦的威脅時,胖公安的聲音都開始有些打顫了。
「王局,這丫頭看著真不像是一般人啊。」
胖公安滿臉擔憂地看著王副局長。
「萬一她家裡真的有什麼了不得的背景,咱們這回是不是惹上麻煩了?」
聽到胖公安的彙報,王副局長終於將搭在辦公桌上的雙腿放了下來。
他將手裡只抽了一半的中華煙狠狠地摁滅在水晶煙灰缸里,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冷笑。
「讓我沒有好果子吃?」
王副局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,仰起頭髮出了一聲嗤笑。
「在這山城的一畝三分地上,敢跟我王某人說這句話的,我還真沒見過幾個!」
王副局長猛地站了起來,雙手撐在桌面上,眼神中透著一股狠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