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江水和王有坤站在餐桌旁,覺得這一大一桌子的飯菜,若是他們家,過年都不一定能吃得上。
這也太豐盛了一些。
「二舅,有坤,快坐。」
溫淺笑著招呼他們,親自給他們一人盛了一大碗白亮亮的米飯。
王江水拿起筷子。
「阿淺啊,這……這也太破費了。」
「二舅,您這就見外了,敞開肚子吃,不夠廚房裡還有呢。」
溫淺夾了一塊最大最肥的紅燒肉,直接放進了王江水的碗里。
在溫淺的熱情招呼下,父子倆這才放開了,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。
那紅燒肉燉得軟爛入味,入口即化,肥而不膩。
王有坤連吃了三大碗米飯,吃得滿頭大汗,連頭都抬不起來。
吃飽喝足之後,王江水父子倆這才打著嗝,告別了溫淺,騎上自行車回王家集。
送走二舅和表弟后,溫淺回到了二樓的書房。
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冷冽起來。
溫淺從抽屜里,拿出了那套四合院的房產證和過戶證明。
她想起了上午在公安局裡,那個姓王的副局長和那個老趙一看起來,就很熟識的樣子。
既然老趙公安局裡有人,那她就不能再按照常規的辦法來處理了。
房產證原件絕對不能輕易帶到那個魚龍混雜的院子里去。
萬一被老趙那群不要臉的無賴給一把搶過去撕了,那她可就是啞巴吃黃連,有理也說不清了。
溫淺的目光落在了書柜上放著的一個黑色皮套上。
那裡面裝著一台八成新的海鷗牌雙反照相機。
那是裴宴洲之前買的相機,他很長一段時間都是住在趙老這裡,相機也就一直放在這。
溫淺走過去,將相機拿了出來,檢查了一下裡面的膠捲。
她將房產證和各種證明文件一張一張地平鋪在書桌上。
借著窗外明亮的陽光,溫淺端起相機,對準了那些蓋著大紅鋼印的文件。
「咔嚓——咔嚓——」
隨著幾聲清脆的快門聲,房產證上的每一個字、每一個印章,都被清晰地定格在了膠捲里。
拍完之後,溫淺連片刻都沒有耽誤。
她將膠捲小心地退了出來,裝進黑色的小暗盒裡。
隨後,溫淺換上了一件款式簡單的淺灰色風衣,拿著膠捲再次推著那輛二八大杠出了門。
她徑直騎到了山城最大的一家國營照相館。
「同志,我要洗照片,加急的。」
溫淺把膠捲推到玻璃櫃檯前,直接掏出了兩張大團結。
那照相館的老師傅原本還想說按規矩得等個三天,可一看到溫淺拍在桌上的錢,立刻改了口。
「好嘞,女同志您稍微坐會兒,我這就進暗房給您洗出來,最多半個小時!」
在這個年代,有錢確實能省下不少口舌。
半個小時后,溫淺拿著那一沓還散發著淡淡顯影液味道的照片,走出了照相館。
照片洗得非常清晰。
房產證上的編號、溫淺的名字,以及房管局的大紅印章,在相紙上看得一清二楚。
溫淺將這些照片仔細地裝進牛皮紙信封里,貼身放進風衣內側的口袋中。
做完這一切,她跨上自行車,朝著那套四合院的方向騎去。
此時已經是傍晚時分,夕陽的餘暉將山城的老巷子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溫淺到的時候,那座四合院的大門正敞開著。
剛走到門口,她就迎面撞上了一個端著搪瓷盆往外潑髒水的女人。
正是老趙的兒媳婦,秀兒。
「哎喲,小心點!」
秀兒潑完水,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溫淺。
她的眼睛猛地一亮,立刻換上了一副極其熱情的笑臉。
「哎呀,這位女同志,是你啊!」
秀兒顯然是認出了溫淺曾經來過。
她極其自然地把手在髒兮兮的圍裙上抹了兩把,就大步迎了出來。
「你之前就在這兒看,今天又來了,肯定是想租房子的吧?」
秀兒的臉上堆滿笑,那雙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溫淺身上那件質地優良的風衣。
「來來來,快往裡走。」
秀兒一邊說著,一邊極其自來熟地伸出手,想要去挽溫淺的胳膊。
「我跟你說啊,你昨天就在門口看了一眼,根本沒看到我們這院子裡頭的好!」
「咱們這可是正宗的老四合院,地段好,去哪兒都方便。」
「昨天我公公不在,我也不好做主,今天正好,我帶你進去好好挑個大點的單間!」
「看你是個愛乾淨的,我給你留個朝南的屋子,採光好得很呢!」
秀兒那張嘴就像是連珠炮一樣,嘰里呱啦地說個不停,滿心歡喜地以為自己又要促成一筆租房買賣。
溫淺看著秀兒那隻伸過來的、指甲縫裡還帶著黑泥的手,眉頭微微一皺。
她往旁邊側了一步,直接避開了秀兒的手。
秀兒的手僵在半空中,臉上的笑容也頓時僵住了。
「哎,你這同志怎麼回事啊?」
秀兒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。
溫淺沒有理會她的抱怨。
手伸進風衣的內口袋,將那個牛皮紙信封拿了出來。
溫淺從信封里抽出了那幾張加急洗出來的照片。
「看清楚了。」
溫淺將照片舉到秀兒的面前,聲音冷淡。
「我不是來租房子的。」
「我是這套房子的房主。」
溫淺的話音剛落,秀兒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,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「你……你說什麼?」
秀兒結結巴巴地問道。
溫淺冷笑了一聲,指著照片上那清晰的紅頭文件和自己的名字。
「我說了,這套院子是我的私人財產。」
「而且,我現在正式通知你們,我決定不再把房子租給你們了。」
溫淺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秀兒的臉。
「你們不僅非法改造我的房子,還當起二房東往外群租。」
「現在,立刻給我把這幾個月欠我的房租補上!」
「補完錢,帶著你們的東西,趕緊給我滾出這個院子!」
溫淺的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,沒有留下半點餘地。
秀兒在短暫的震驚之後,猛地反應了過來。
她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,瞬間炸了毛。
「你放屁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