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淺看著院子里忙碌的三人。
她的存在,就像一座無形的大山。
沉重地壓在王江河父子三人的心頭。
讓他們不敢有絲毫的懈怠。
時間一點點地流逝。
天色,也徹底地暗了下來。
院子里亮著的燈,將三人的身影拉得老長。
他們彎著腰,弓著背,機械地重複著清理的動作。
汗水,濕透了他們的衣衫。
疲憊,已經深入骨髓。
但是,他們不敢停。
終於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當最後一絲垃圾被清理乾淨。
當最後一抹污漬被擦拭殆盡。
王江河父子三人,幾乎是同時,長長地鬆了口氣。
他們的身體,再也支撐不住。
「噗通!」
「噗通!」
「噗通!」
三聲悶響。
他們直接癱倒在了乾淨的地面上。
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們覺得自己,彷彿老命都去掉了一半。
累得連一根手指頭,都不想再動一下。
除了清理垃圾。
在溫淺的命令下。
他們甚至還將院子里壞掉的窗戶。
也都給修理好了。
王江河躺在地上,雙眼獃滯地看著頭頂的屋檐。
他只覺得,自己從來沒有這麼累過。
也從來沒有這麼……這麼屈辱過。
王有亮更是直接閉上了眼睛。
他渾身酸痛,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只想這樣一直躺下去,再也不要起來。
王有飛的嘴唇,已經腫得老高。
上面還帶著一些細小的傷口。
他的胃裡,依然感到一陣陣的痙攣。
他趴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
彷彿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。
就在他們以為,終於可以解脫的時候。
溫淺的身影,再次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。
她邁著輕盈的步子,緩緩地走了過來。
她的手裡,提著三個碗。
從裡面,散發出一股濃郁而誘人的香味。
是米粉湯。
那香味,瞬間鑽進了他們的鼻子里。
讓長時間未曾進食的他們,胃裡頓時一陣飢餓。
溫淺的臉上,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,在他們看來。
卻顯得格外的詭異,格外的令人毛骨悚然。
溫淺走到他們面前站定。
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地上的三人。
「忙了這麼久。」
「肯定都餓了吧?」
「我特地去外面給你們打包了三份米粉湯。」
溫淺說著,將手中的米粉輕輕放在地上。
熱騰騰的米粉湯,散發著誘人的香氣。
「趁熱吃吧。」
「暖暖身子。」
她的語氣,聽上去是那麼的溫柔,那麼的體貼。
但在王江河父子三人的耳中。
卻像是地獄里傳來的魔音。
讓他們渾身猛地一顫。
米粉湯。
他們根本不敢吃。
王又飛掙扎著,想要從地上爬起來。
他想走。
他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。
離開這個恐怖的女人。
王有亮也是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里,充滿了恐懼和抗拒。
他同樣想逃。
想逃得越遠越好。
可溫淺看著他們抗拒的反應。
臉上的笑容,卻沒有絲毫的變化。
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。
沒有說話。
也沒有催促。
她只是用那雙清冷的眼睛,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們。
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力。
逃,是肯定逃不掉的。
不逃,吃下這碗米粉湯,又不知道會發生什麼。
在溫淺那如同實質的目光下。
王江河終於還是敗下陣來。
他顫抖著伸出手。
顫顫巍巍地拿起了一碗米粉湯。
那碗熱騰騰的米粉湯,此時在他手中。
卻重如千斤。
王有亮看到父親的動作。
也只能跟著嘆了口氣。
他同樣伸出手,拿起了第二碗米粉湯。
王有飛見狀,也只能屈服。
他緩緩地坐起身。
用那雙腫脹的嘴唇,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第三碗米粉湯。
三碗米粉湯,散發著誘人的香氣。
但是,三人卻吃得心驚膽戰。
他們不敢大口咀嚼。
不敢發出任何聲響。
只是以最快的速度。
將米粉湯往嘴裡扒。
他們彷彿是在完成一項艱巨的任務。
而不是在享受一頓遲來的晚餐。
米粉被他們狼吞虎咽地咽下。
湯汁,也被他們小心翼翼地喝盡。
生怕一滴湯汁,灑落到地上。
引來溫淺的不滿。
很快。
三碗米粉湯,都被他們吃得乾乾淨淨。
連碗底都看不到一絲殘留。
他們吃完之後。
各自手裡還緊緊地拿著那隻吃剩下的碗。
甚至連一根小小的蔥花,他們都不敢丟棄在地上。
他們生怕。
生怕溫淺會因為一點點殘渣。
而再次對他們施加懲罰。
三人獃獃地坐在地上。
身體雖然因為進食而恢復了一些力氣。
但精神上的恐懼和疲憊,卻讓他們感到更加難受。
他們小心翼翼地看向溫淺。
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。
溫淺見他們吃完了米粉湯。
臉上的笑容,這才再次變得柔和了幾分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。
「吃完了?」
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詢問。
王江河父子三人,猛地齊齊點頭。
動作甚至有些僵硬。
他們就像是三隻被馴服的野獸。
此時只知道順從。
溫淺的目光,掃過他們手中的碗。
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「行了。」
她輕聲說道。
「既然吃完了,也收拾好了。」
「那你們就回去吧。」
她的語氣,聽上去是那麼的隨意。
但對於王江河父子三人來說。
卻彷彿是天籟之音。
「真……真的可以走了嗎?」
王有亮顫抖著聲音,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溫淺點了點頭。
「嗯。」
她輕聲應了一聲。
「走吧。」
溫淺說著,便轉身往院門口走去。
王江河父子三人,見溫淺真的讓他們離開。
臉上瞬間露出了狂喜的神色。
他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了起來。
手裡的碗被他們緊緊地攥著。
生怕會掉落。
他們根本不敢多說半句話。
只是低著頭,亦步亦趨地跟在溫淺的身後。
溫淺走到院門口。
她將院子的門緩緩打開。
清冷的夜風,瞬間撲面而來。
王江河父子三人,一看到大門被打開。
腳下便像是生了風一般。
他們根本顧不得身體的酸痛和疲憊。
也顧不得手上還拿著的垃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