鄰居問溫淺。
「阿淺啊,這是怎麼回事?」
「這不是霸佔你這,又走了的親戚嗎?怎麼又回來了?」
「是啊,王嬸兒。」溫淺笑著回應。
她聲音溫和,帶著一絲無奈。
「他們確實是我的親戚。」
「之前是住在這兒的。」
王嬸兒聞言,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。
又往院子里瞥了一眼。
「不過,溫淺啊。」
王嬸兒的語氣帶著幾分疑惑,還有那麼一絲八卦的意味。
「我怎麼記得,他們一家子不是早就搬走了嗎?」
「怎麼這會兒又回來了?」
溫淺聽著王嬸兒的話,眸光微微閃了閃。
她笑了笑,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。
「是啊,王嬸兒。」
「他們確實是搬走了。」
「不過,親戚嘛。」
她說著,輕輕嘆了口氣,彷彿真的在為親戚們解釋。
「總是心善的。」
「他們搬走之後,一直覺得當初走得匆忙。」
「給這院子里留下了不少的垃圾。」
溫淺說著,目光若有似無地掃了一眼院子里正在清理垃圾的王江河三人。
「他們想著,這總歸是不太好。」
「心裡一直都有些過意不去。」
「所以啊,這次特地從鄉下趕回來。」
「就是為了把這院子好好地收拾收拾。」
她說著,還特意朝院子里揚了揚下巴。
「你看,這不,忙活了大半天了。」
「就是為了把他們之前留下的那些舊物和垃圾清理乾淨。」
溫淺話,聽上去好像很是那麼的合情合理。
王嬸兒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她再次把目光投向院子里,看著那三個累得滿頭大汗、腰都快直不起來的男人。
王江河和王有亮正弓著身子,揮舞著掃帚,動作麻利得不像話。
王有飛更是趴在地上,用手和嘴清理著角落的污穢。
這副景象,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詭異。
王嬸兒的臉上,寫滿了懷疑。
她怎麼也不敢相信,會有哪個親戚,能「心善」到這個地步。
特地從鄉下跑回來,就為了給老房子打掃衛生?
更何況,她之前可是聽過一些風聲的。
這溫淺和王家,可不是什麼和睦的親戚。
不過,王嬸兒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。
她雖然心裡犯嘀咕,但嘴上卻不會多說什麼。
她只是乾笑了兩聲。
「哎喲,是嗎?」
「那可真是……真是難得啊。」
「現在這年頭,這樣的親戚可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咯。」
她說著,眼神複雜地又看了溫淺一眼。
「可不是嘛。」
溫淺輕聲附和。
「所以我也讓她們好好乾,把這院子徹底收拾乾淨。」
溫淺的目光,再次掠過王江河父子三人。
王江河父子三人,此時正在院子里忙得焦頭爛額。
他們雖然身體疲憊,但耳朵卻一直豎著。
溫淺和王嬸兒的對話,一字不漏地傳進了他們的耳中。
當溫淺說道,「親戚們覺得他們走了,卻給這裡留下不少的垃圾,不好意思,所以上門幫忙收拾」的時候。
王江河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。
他手中的掃帚,也跟著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的臉上,瞬間變得鐵青。
這溫淺!
她竟然敢當著外人的面,說出這種顛倒黑白的話!
什麼叫「不好意思」?
什麼叫「幫忙收拾」?
他們明明是被這個女人威逼利誘,甚至差點丟了性命!
才被迫在這裡做這些屈辱的事情!
王江河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。
他差點就要控制不住,想要大聲地反駁溫淺。
想要將這個女人的真面目,徹底地揭露出來。
但是,他剛一抬頭。
就看到溫淺那雙帶著淡淡笑意的眼睛,正朝他這邊瞥了一眼。
那一眼,像是帶著無形的刀子。
瞬間將他所有的衝動和憤怒,都狠狠地壓了下去。
王江河:.....
得,他這個舅舅,在溫淺的眼裡,估計還不如路邊的一坨粑粑。
王江河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他立刻收回目光,繼續揮舞起手中的掃帚。
動作甚至比之前更加快速,更加賣力。
他不敢!
他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反駁!
他已經親身體驗過溫淺的手段。
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,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。
讓他到現在都心有餘悸。
他寧願忍受這種屈辱,也不願再嘗試那種滋味。
王有亮聽到溫淺的話,更是差點沒把眼淚給氣出來。
他的雙手緊緊地抓著簸箕的邊緣。
指甲幾乎都要摳進木頭裡。
他咬牙切齒。
這個溫淺,簡直是個魔鬼!
她不僅折磨他們的身體。
還要摧殘他們的精神。
當著鄰居的面,把他們說成是「心善」的親戚。
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!
王有亮只覺得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疼。
這比溫淺直接抽他幾個耳光,還要讓他難受。
但是,他同樣不敢反駁。
他只能把所有的怨恨和憤怒,都死死地憋在心裡。
化作了揮舞掃帚的力氣。
王有飛此時,正趴在地上。
用嘴巴清理著一小塊黏膩的污漬。
他的胃裡一陣陣地翻騰。
喉嚨里更是帶著火燒般的灼痛。
他忍著噁心,一下又一下地把東西給咬到簸箕里。
用嘴巴清理垃圾,這已經是人世間最恥辱的事情了。
而溫淺,竟然還要在外人面前,裝出一副仁慈善良的模樣。
王有飛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。
他差點就要控制不住,直接將嘴裡的東西吐出來。
然後,不顧一切地衝出去。
狠狠地撕開溫淺那虛偽的面具!
但是。
他不敢。
王嬸兒雖然將信將疑,但也沒有多問。
她只是點了點頭,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。
「那挺好,挺好。」
「溫淺啊,你這親戚是真不錯。」
她說著,又看了院子里忙碌的三人一眼。
然後,她便笑著搖了搖頭。
「行了,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。」
「我家裡還有事兒呢,先走了啊。」
王嬸兒說著,便轉身離開了。
溫淺看著王嬸兒離開,嘴角那抹恰到好處的笑,這才緩緩地收斂了起來。
她的眼神,重新恢復了那份清冷和漠然。
她沒有再說什麼,只是靜靜地站在院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