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有飛他一進門,視線便牢牢鎖定了溫淺。
那眼神,帶著刻骨銘心的恨意。
王有飛邁著步子,一步步朝溫淺逼近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。
「溫淺!」
他的聲音嘶啞。
「你這個賤人!」
「你這個毒婦!」
他喉嚨里發出低吼。
一想起自己這幾年的遭遇,他的怒火便如潮水般洶湧。
「都是你!都是你害的我!」
他指著溫淺,手指不住地顫抖。
指甲縫裡,還殘留著黑色的泥垢。
那是他在勞改農場里,沒日沒夜幹活留下的痕迹。
「我不過就是拿了你一千塊錢!」
「你竟然就報公安抓我!」
「你他娘的心是石頭做的嗎?!」
他的聲音越來越尖利,幾乎破音。
「我們可是親戚,是一家人!你竟然為了那麼點錢,報公安抓我!」
王有飛的眼睛赤紅。
「一千塊錢,那是我辛辛苦苦攢下來的血汗錢!」
溫淺淡淡地看著他。
可王有飛哪裡會聽。
王有飛繼續咒罵著。
「你害我被送去勞改!」
「你害我在裡面吃了多少苦頭!」
「整整幾年!老子這幾年過得連狗都不如!」
他回憶起農場里暗無天日的生活。
每天扛著比他身體還重的麻袋。
吃的是餓不死的幾個窩窩頭。
睡的是潮濕陰冷的草鋪。
身上癢得鑽心,虱子像螞蟻一樣爬滿全身。
「老子在裡面的時候,做夢都想扒了你的皮!」
「抽了你的筋!喝了你的血!」
他的眼睛瞪得老大,眼白布滿了血絲。
「現在老子出來了,老子要你加倍奉還!」
他的聲音暴戾。
「你看看我這副鬼樣子!」
他猛地扯開胸前的褂子,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。
上面布滿了新舊交織的傷痕。
那是農場里,為了搶一口飯吃,和別人打架留下的。
「都是拜你所賜!」
「你這個掃把星!喪門星!」
他唾沫橫飛,惡臭的口氣撲面而來。
溫淺依然沒有說話。
她的眼神平靜。
王有飛看到溫淺這副模樣,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。
「你他娘的還敢裝死?!」
「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,什麼叫做後悔!」
他猛地一跺腳。
身形如離弦之箭,猛地朝溫淺撲了過去。
帶著一股惡臭的風,直撲溫淺面門。
他那枯瘦的雙手,十指大張,就像兩隻乾癟的鷹爪。
直奔溫淺的喉嚨。
他要掐死她!
他要讓她知道,得罪自己的下場!
一旁的王有亮看到這一幕,臉色驟變。
他下意識地往前沖了一步。
「有飛!你幹什麼?!」
他想要阻止自己的弟弟。
不管怎麼說,溫淺也是他們的表妹。
況且,溫淺現在是城裡人,她老公更是了不得的人物。
如果溫淺在這裡出了什麼事,他們擔不起。
然而,他剛邁出一步,就被身後的王江河一把拉住。
王江河的力氣很大。
王有亮一個趔趄,差點沒站穩。
他扭頭看向自己的父親。
「爸,你……」
王江河沖他使了個眼色。
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。
他壓低聲音,在王有亮耳邊說道。
「讓他去!」
「有飛心裡肯定有怨氣。」
「這些年,溫淺這死丫頭也確實是囂張跋扈了一些。」
王江河的語氣帶著惡意。
「讓她吃點苦頭也好。」
「省得她以為自己發達了,就忘了自己是誰。」
他看著溫淺那張波瀾不驚的臉,心裡也憋著一股火。
溫淺以前是個軟弱好欺的性子。
可自從她嫁給蕭遲煜,又和蕭遲煜離婚之後,性子就變了。
變得冷淡,變得硬氣。
之後更是六親不認一般,把他們家一頓給整的,就差家破人亡了。
尤其是這次,她竟然還主動提出要賣房子。
王江河心裡始終有些不安。
他覺得溫淺不會這麼好心。
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貓膩。
所以,王江河想讓王有飛先去教訓她一頓。
一來可以出出王有飛的惡氣。
二來,也可以藉此試探一下溫淺。
平日里見不到溫淺,她身邊還跟著不少人。
誰讓溫淺今天落單了呢?
打了也就打了,就算事後溫淺再報公安,王江河也認了。
因為最起碼,他和有飛都能出了這口惡氣。
當然,如果今明天能把溫淺給打服了,那就更好了不是?
王有亮聽到父親的話,心中掙扎了一下。
他看著王有飛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。
又看了看溫淺平靜如水的臉。
最終,他還是猶豫著退了回去。
他知道王有飛這些年受了太多苦。
讓王有飛發泄一下也好。
反正溫淺也不是什麼善茬。
吃點苦頭,也是她活該。
就在王有飛撲到溫淺面前,距離她不過半臂之遙的時候。
溫淺動了。
她一直等待的就是這一刻。
她深知王有飛的性子,暴躁易怒,睚眥必報。
今天她敢隻身一人在這裡等著他們上門。
就已經預料到王有飛會像一頭瘋狗一樣報復。
「哼。」
溫淺冷哼一聲。
聲音極輕。
她身形一側,在王有飛撲過來的瞬間,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他的攻擊。
王有飛撲了個空。
他因為慣性,身體猛地往前沖了幾步。
差點沒站穩,踉蹌了一下。
王有飛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。
他沒想到溫淺竟然能躲開。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。
溫淺的身影已經再次貼近了他的身體。
她的動作很快。
只見她右手一抬,指間夾著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。
精準無誤地扎在了王有飛的脖頸處。
那個穴位,用來麻痹身體的。
王有飛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他的雙眼瞬間瞪大,瞳孔驟然緊縮。
臉上還保持著剛剛撲空的憤怒和錯愕。
下一秒。
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。
先是細微的顫抖。
然後是劇烈的抖動。
他的雙腿一軟,身體「噗通」一聲,重重地摔倒在地。
「呃……啊……呃……」
王有飛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。
聲音痛苦。
他的身體在地上不斷地扭動著。
白色的泡沫從他嘴角不斷地溢出。
王江河和王有亮看到這一幕,頓時大驚失色。
「有飛!」
王有亮尖叫一聲。
他完全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