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有亮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。
「這買房子是好事,我們怎麼會不信呢。」
「只是這價格嘛,得好好商量商量。」
溫淺轉過身,平靜地看著王江河拉著自行車的手。
「既然要商量,那你們就出個價吧。」
王江河和王有亮再次對視一眼。
他們心裡都明白,溫淺的房子在山城,那可是城裡的房子。
位置好,院子大,值錢得很。
可他們現在,哪裡有那麼多錢?
他們這幾年,他們家連遭變故。
還剛又出錢給王有亮娶了媳婦,現在哪裡還有閑錢?
王江河想了想,咬了咬牙,試探性地伸出三根手指。
「三……三百塊錢,怎麼樣?」
他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,心裡其實是打鼓的。
他知道這個價格對於城裡的房子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,可他能拿出來的,也就只有這麼多了。
王有亮也緊張地看著溫淺,生怕她會一口回絕。
溫淺聽到這個價格,心裡頓時冷哼一聲。
三百塊錢?
他們是想屁吃呢!
她的那套院子,現在至少也值個一千多塊錢。
三百塊錢,連個零頭都算不上。
簡直是痴心妄想!
不過,溫淺臉上卻絲毫沒有表露出來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王江河。
「三百塊錢?」
她的聲音很輕,卻讓王江河和王有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「嗯……這個價格嘛。」
溫淺故意拉長了聲音,吊足了他們的胃口。
王江河和王有亮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。
「我可以考慮一下。」
溫淺最終說道,聲音里卻帶著一絲模稜兩可。
王江河和王有亮頓時鬆了一口氣,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。
「真的?!」
王江河激動地問道,他沒想到溫淺竟然真的會考慮。
如果溫淺真的願意賣,那有亮娶媳婦就有希望了!
溫淺點了點頭,但隨即話鋒一轉。
「不過,這賣房子的事情可不是小事。」
「也不是你們兩個說了算。」
她的目光看向王江河。
「王有飛也從勞改農場回來了吧?」
王江河和王有亮都愣住了,他們沒想到溫淺竟然知道王有飛回來了。
溫淺看到他們驚訝的表情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「要賣給你們,總得你們家的壯勞力都到場,一起商量商量才行。」
「不然,到時候王有飛又跳出來搗亂,我可沒時間陪你們耗著。」
王江河和王有亮都明白溫淺的意思。
她這是要讓王有飛也過來,而且她說的確實是實情。
這買房子,可是大事。
而且看溫淺的樣子,特別提到了王有飛,想必是還記恨著有飛之前做的那些事。
想要在賣房子的時候羞辱一番有飛。
雖然這很氣人,但是如果只是這樣,就能這個價格買到房子,他們一千個一萬個的願意。
王有飛那是個什麼德性,他們比誰都清楚。
讓他長點記性也是好的。
王有亮一聽溫淺竟然真的考慮,當下顧不得手中的鋤頭,直接往地上一丟。
「好好好!表妹你說得對!」
「我這就去找有飛!他肯定就在村口那幾個二流子堆里貓著呢!」
王有亮說著,便急匆匆地朝著村子的方向跑去,生怕溫淺會反悔。」
王江河看著王有亮跑遠的身影,心裡雖然還有些疑慮,但眼看著到手的肥肉,他又如何能輕易放過。
他轉過頭,再次看向溫淺。
「你……你怎麼會突然這麼好心?」
王江河的語氣帶著一絲困惑,他實在是想不通。
溫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眼神中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嘲諷。
「好歹我們打斷骨頭連著筋,你到底是我大舅舅。」
她的聲音很平靜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「我們總是還有幾分親情在的。」
溫淺說完,便不再理會王江河。
「我先走了。」
「你們找到王有飛之後,直接到山城那套院子來找我吧。」
「到時候我們再詳細商量房子的事情。」
溫淺說完,便頭也不回地騎著自行車,朝著來時的路騎去。
王江河看著溫淺遠去的背影,心裡還是有些狐疑。
但想到那套在山城的院子,他那點疑慮很快就被巨大的貪婪所取代。
什麼親情?
這麼多年,溫淺可從沒跟他們講過親情。
不過,現在她既然主動提起,那肯定是好事。
他想了想,覺得溫淺也沒有騙他們的必要。
如果她不想賣,直接提這茬不就完了?
何必多此一舉?
王江河心裡嘀咕著,也隨手丟下了手中的鋤頭。
他拿起搭在田埂上的舊褂子,一邊擦著汗,一邊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。
他得趕緊去找王有亮和王有飛,這買房子的事情,可耽誤不得!
在他看來,溫淺這是回心轉意了,知道自己孤身一人,又長期不在山城,那套房子遲早也是要處理的。
而他們這些親戚,自然是最佳人選。
至於那三百塊錢,雖然少得可憐,但溫淺既然考慮了,那就是有戲。
到時候再好好跟她磨磨嘴皮子,說不定還能再少一些。
王江河心裡美滋滋地盤算著,腳步也加快了幾分。
他想著,等拿到那套房子,他們家在村裡的地位可就完全不一樣了。
那可是城裡的房子啊!
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,將來老了還能在城裡養老了。
想到這裡,王江河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。
他全然沒有注意到,溫淺臨走時那眼神中一閃而過的冰冷。
溫淺回到了自己家的那套院子后,也沒有進去,拿了一本書在外頭院子里一邊曬太陽,一邊看醫書。
時間過的很快,大概傍晚的時候,院門就被推開了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王江河,他身後跟著王有亮和王有飛。
王有飛出獄后,溫淺倒是第一次見。
他一進門,視線就惡狠狠的落在了溫淺的身上。
當然,當看到這裡竟然只有溫淺一個人的時候,王有飛的眼神,都亮了。
因為沒有人比他,更恨溫淺。
他不過是拿了點溫淺的錢而已,這個賤人就去報警,害他被送去農場勞改,幾個月前才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