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江河擠開人群,大步走了過來。
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憤恨。
之前跟著溫淺去山裡嗎,最後差點被毀了半張臉的臉上,一條疤很是顯眼。
「都是些小孩子打鬧,你別那麼計較!」王江河對著溫淺吼道。
他的語氣里,滿是對溫淺的不滿。
溫淺冷冷地看著王江河,眼神冰冷。
「小孩子打鬧?」溫淺冷笑一聲。
「你的便宜孫子,故意把我女兒推進泥水裡,這就是你口中的小孩子打鬧?」
她的聲音不大,卻讓周圍的人聽得一清二楚。
王江水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。
「不過是推了一下,又沒受傷,你至於嗎?」王江水還是嘴硬。
特別是溫淺那聲便宜孫子,實在是讓王江河氣的心肝肺都是疼的。
要不是溫淺那麼絕情。
要不是溫淺一點不顧及他是溫淺的大舅。
要不是溫淺六親不認,他們家何至於此!
現在禍害他們不夠,還又來禍害個孩子了!
本來這事,王江河是不想管的。
但是現在這麼多人看著。
若是自己兒媳婦再次被溫淺給欺負了,那他可就真的沒臉了。
他心裡的怒火,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。
溫淺那一聲「便宜孫子」,就像一把刀,狠狠地扎在他的心窩子上。
他知道,自己這個大舅,在溫淺眼裡,根本就是個屁。
自從溫淺發達起來,他家就再也沒在討到過半點好。
先是老大王有亮,后是老二王有飛,一個被送去勞改,一個差點也被抓進去。
家裡的頂樑柱少了兩,在村子里他們一家早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笑柄。
他王江河在村裡幾十年的老臉,都讓溫淺給丟盡了。
如今,他好不容易才娶了個媳婦給老大,還帶回來一個孫子。
可這孫子,剛才又被溫淺給「欺負」了。
他心裡雖然也覺得這小狗蛋平日里確實皮了些,可畢竟是自己家的娃。
外面這麼多雙眼睛盯著,他王江河要是不站出來,還不得讓人戳脊梁骨?
他王江河不能讓村裡人覺得,他們王家真是好欺負的。
他王江河不能讓村裡人覺得,他們王家連個娘們都管不住。
他深知溫淺的手段,也清楚溫淺骨子裡的那股子狠勁。
可他也篤定,溫淺再怎麼著,也會看在老太太林秀香的面子上,不會把事情鬧得太大。
畢竟,在外人面前,溫淺總要裝出一副孝順晚輩的模樣。
林秀香是溫淺的軟肋,也是他王江河唯一能拿捏住溫淺的地方。
他咬緊牙關,心裡做好了打算。
「溫淺,你別在這裡瞎逞威風!」王江河再次對著溫淺吼道。
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蠻橫勁。
他指著溫淺,那條因上次去山裡被划傷的疤痕,此刻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「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,你一個大人,怎麼就這麼小心眼呢?」
「別以為你嫁了個城裡人,就事兒多!」
「我們鄉下孩子,哪個不是摔摔打打長大的?沾點泥巴,那算什麼?」
他越說越起勁,彷彿溫淺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。
他就是要借著這個機會,把之前在溫淺那裡吃的癟,全都吐出來。
讓大家看看,不是他們王家怕了溫淺,而是溫淺太不講理。
溫淺冷冷地看著王江河,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。
王江河此刻的樣子,在她眼裡,不過是個跳樑小丑。
然而,就在她準備開口反駁之際。
一個熟悉而略帶疲憊的聲音,忽然從人群後傳來。
「阿淺!」
眾人的目光,齊刷刷地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。
林秀香在周麗華的攙扶下,緩緩地從屋子裡走了出來。
她的臉上滿是焦急,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溫淺。
她本來在屋子裡,聽到外面吵吵嚷嚷的聲音,心裡就有些不安。
又見溫淺衝出去好一會兒都沒回來,接著保姆們又抱著兩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孩子進了屋。
她心裡頓時就咯噔了一下,顧不得那麼多,便讓周麗華扶著她出來看看究竟。
王江河的身體,猛地僵了一下。
他並沒有回頭去看林秀香。
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盯著溫淺,只是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自從上次王有飛為了偷錢,把老娘林秀香推倒,害她差點癱瘓在床。
他這個做大兒子的,卻從沒去床前照看過一天。
林秀香對他們這一房人,早就寒了心。
現在,林秀香對王江河這個大兒子,也只有淡淡的疏離,不願意再多來往了。
他王江河也怨恨林秀香。
他怨林秀香在王有亮那事上,沒有給自己的二兒子求情。
他覺得林秀香胳膊肘往外拐,偏向著溫淺這個外孫女。
在他心裡,老太太早就不把自己當成一家人了。
此時此刻,他更是沒有興趣去搭理林秀香。
溫淺聽到了外婆的聲音,她知道外婆是不想讓自己在外人面前鬧得太難看。
她望向林秀香,外婆蒼老的面容上,帶著淡淡的憂慮。
溫淺心裡一軟,她不想讓外婆跟著擔心受累。
她緩緩收回了看向王江河的目光。
溫淺知道,今天這事,當著外婆的面,不宜再繼續鬧下去。
不過,王江河一家子這些年對自己的所作所為,她都一筆一筆記在心裡呢。
前幾天,他們一家子又去霸佔自己那套院子,被趕出來的事,溫淺還沒有找他們清算。
加上今天,王江河的便宜孫子又故意推倒了她的女兒。
溫淺在心裡默默地想著,王江河一家子的賬,她會留到晚些時候,再和他們慢慢算。
她不能讓林秀香在外人面前難做。
她也不能讓林秀香為自己操心。
溫淺走上前去,輕輕扶住了林秀香的手臂。
「外婆,您怎麼出來了?外面冷,快進屋吧。」她笑著道。
林秀香看著溫淺,輕輕嘆了口氣。
她知道溫淺的意思,她也明白溫淺的隱忍。
林秀香只是拍了拍溫淺的手背,沒有多說什麼。
她默默地跟著溫淺,轉身朝著屋子裡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