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溫淺才剛開始動手,裴宴洲就過來了。
他並沒有讓溫淺動手。
他將溫淺按坐在床邊的軟椅上。
自己則挽起袖口,開始利落地收拾行裝。
就是幾件換洗的襯衫。
還有幾套作訓服。
疊得整整齊齊。
像是豆腐塊一樣稜角分明。
這是多年軍旅生涯刻在他骨子裡的習慣。
溫淺坐在一旁。
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。
燈光昏黃。
灑在他寬闊的背脊上。
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。
他的動作很快。
「葯帶了嗎?」
溫淺忽然開口。
聲音輕柔。
像是羽毛劃過心尖。
裴宴洲動作一頓。
轉過頭。
目光在那一瞬間變得溫柔無比。
「帶了。」
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小布包。
「都是你之前給我的各種分裝好的。」
溫淺過去堅持了一下。
「止血散,退燒粉。」
「還有那個跌打損傷的油。」
「如果你訓練的時候磕著碰著了……」
裴宴洲低笑一聲。
走過來。
蹲在溫淺面前。
他仰起頭。
大手包裹住溫淺放在膝蓋上的小手。
掌心溫熱。
帶著薄薄的繭。
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迹。
有些粗糙。
卻讓溫淺覺得無比安心。
「放心吧。」
「都帶了。」
「媳婦兒吩咐的,我哪敢忘?」
溫淺臉頰微微一紅。
嗔怪地瞪了他一眼。
「沒個正經。」
裴宴洲笑意更深。
他忍不住湊過去。
在溫淺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。
「阿淺。」
「嗯?」
「我等你帶著孩子過來找我。」
「好。」
溫淺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……
第二天的晚飯,是在裴家老宅吃的。
一張紫檀木的大圓桌。
滿屋子都是飯菜的香氣。
裴長安今天高興。
特意拿出了珍藏多年的酒。
「來來來。」
「爸,姜老。」
「我們今天喝一杯!」
他給姜行止和趙老都滿上了。
「為了咱們阿淺大難不死,必有後福。」
「這杯酒,得喝!」
趙老也笑眯眯的。
趙佩怡上次自從被裴宴洲氣到之後,很是老實了一段時間。
今天雖然也在座,卻沒做什麼幺蛾子。
裴宴洲端起酒杯。
站起身來。
「爸,乾爸,外公。」
「這一杯,我敬你們。」
「這段時間,讓你們擔心了。」
「我先干為敬。」
說完。
仰頭一飲而盡。
裴長安雖然這段時間比較少過去看溫淺,但是在裴宴洲查張老的消息的時候,也是出過力的。
而且每個月也會讓人送不少吃的或者補品過去。
這頓飯,吃的賓主盡歡。
姜行止和趙老被安排在客房休息。
裴宴洲扶著微醺的裴長安回了房后,這才和溫淺回去溫淺買的那套四合院的家裡。
溫淺則回了房間。
繼續幫裴宴洲檢查行李。
生怕落下什麼東西。
沒過多久。
裴宴洲洗完澡出來了。
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酒氣。
不難聞。
反而透著一股子男人的荷爾蒙氣息。
他從身後抱住溫淺。
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。
輕輕蹭了蹭。
「檢查好了嗎?」
聲音有些低啞。
帶著一絲醉意。
溫淺只覺得脖頸處痒痒的。
忍不住縮了縮脖子。
「好了好了。」
「就是再檢查一遍。」
裴宴洲輕笑一聲。
將她轉過身來。
面對著自己。
眼神深邃如海。
彷彿要將她吸進去。
「阿淺。」
「早點休息吧。」
「明天一早就要走。」
「我想……」
「多抱抱你。」
溫淺的心。
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她羞澀地垂下眼帘。
輕輕「嗯」了一聲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天剛蒙蒙亮。
外面還是灰濛濛的一片。
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。
已經停在了裴家老宅的門口。
那是部隊來接裴宴洲去機場的車。
警衛員站在車旁。
站得筆直。
裴宴洲一身戎裝。
身姿挺拔。
溫淺也要跟著出門,送裴宴洲去機場。
她手裡拿著給裴宴洲準備的一袋子乾糧。
那是她昨晚特意讓趙嬸烙的蔥油餅。
還熱乎著。
裴宴洲攔住了她。
眉頭微微皺起。
「外面冷。」
「你身體才剛好。」
「受不得風。」
「不要去送我了。」
溫淺搖頭。
「那我送你到門口。」
「幾步路的事兒。」
「我想看著你上車。」
裴宴洲看著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。
心軟得一塌糊塗。
但還是搖頭。
「不行。」
裴宴洲板起臉。
「聽話。」
「回去吧。」
「我馬上就走了。」
溫淺搖了搖頭。
「哪裡那麼脆弱。」
「走,送你到門口。」
率先走到了前面。
裴宴洲搖頭,也跟了出去。
此時天色還早,兩個孩子都還沒有起來。
溫淺把人送到門口,又把吃的給了裴宴洲。
裴宴洲抱了溫婉一下,便大步流星的上了車。
他怕再多看一眼。
就真的捨不得走了。
溫淺站在門口處。
看著裴宴洲上了車,又揮了揮手,車子這才離開了巷子。
......
裴宴洲走後。
溫淺在家休養了幾天。
之後偶爾會去醫館和古玩街那邊看看。
這天下午。
趙佩怡又找了過來。
「有事嗎?」
對於趙佩怡。
溫淺是一點好感都沒有。
之前她昏迷的時候。
趙佩怡做的那點破事兒。
姜行止和趙嬸無意間都說過一兩次。
趙佩怡趁著她生死未卜。
就急著給裴宴洲張羅相親對象。
這事不說溫淺自己,就連姜行止也很是看不過去。
若不是裴宴洲那段時間一直寸步不離的照顧溫淺。
姜行止早就對裴家有意見了。
趙佩怡好像知道溫淺並不歡迎她。
看到溫淺面色冷淡,她也沒什麼不樂意的。
只是自顧自地坐了下來。
一副女主人的姿態。
「你怎麼來了?」
溫淺冷淡的問。
「也沒什麼大事。」
「就是來看看你。」
「宴洲這一走。」
「你這家裡還真冷清了不少。」
趙佩怡一邊說著。
一邊觀察著溫淺的臉色。
見溫淺不接話。
她也不尷尬。
繼續自說自話。
「唉。」
「這男人啊。」
「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。」
「那是真不行。」
「尤其是宴洲這種當兵的。」
「血氣方剛的。」
「年紀輕輕就要當鰥夫一樣。」
「這日子,難熬啊。」
趙佩怡嘖嘖兩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