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白站在原地,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雖然他也覺得妹妹這次太過分了。
但那畢竟是他從小寵到大的親妹妹啊。
看著她挨打。
看著她哭著跑出去。
顧白的心裡也不是滋味。
他咬了咬牙。
對著裴宴洲和幾位長輩匆匆鞠了個躬。
「對不起。」
「我去追她。」
說完。
顧白也不等眾人反應。
轉身就追了出去。
「小淑!你慢點!」
「小淑!」
顧白的聲音漸漸遠去。
直到徹底消失在門外。
偌大的客廳里。
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。
這一次的安靜。
比之前更加尷尬。
更加令人窒息。
顧老爺子站在原地。
手裡的拐杖「咚」地一聲,重重地杵在地上。
他看著那空蕩蕩的門口。
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。
寫滿了尷尬、羞憤、無奈,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頹敗。
今天這一出。
算是徹底把顧家的臉面都丟盡了。
本想著來賠禮道歉。
結果卻演變成了這樣一出鬧劇。
簡直就是個笑話!
姜行止坐在沙發上。
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。
發出「叮」的一聲脆響。
在這寂靜的空間里,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眼神里滿是戲謔。
趙老則冷哼一聲。
「這就是你們顧家的家教?」
「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。」
趙老的話。
就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。
扇在顧老爺子的老臉上。
讓他那張臉。
紅一陣,白一陣。
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顧老爺子深吸了一口氣。
強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轉過身,對著裴宴洲和溫淺拱了拱手。
「裴賢侄,溫小姐。」
「讓你們看笑話了。」
「是我教導無方,讓這丫頭失了禮數。」
「回去之後,我一定嚴加管教。」
「改日……」
「改日我一定帶著她,再次負荊請罪!」
「親自給溫小姐磕頭認錯!」
顧老爺子把姿態放到了塵埃里。
試圖挽回這最後一絲局面。
然而。
裴宴洲卻並不買賬。
他冷冷地看著顧老爺子。
「顧老。」
裴宴洲的聲音低沉。
「這齣戲,演得不錯啊。」
顧老爺子心裡一驚。
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「賢侄這是什麼意思?」
「我……」
裴宴洲打斷了他。
「故意當著我們的面,演這一出祖孫反目的大戲。」
「是為了讓我們心軟?」
「還是為了讓我們覺得,你們顧家已經儘力了?」
裴宴洲每說一句。
顧老爺子的臉色就難看一分。
被戳穿了心思。
那種難堪,簡直無法言喻。
「不不不……」
顧老爺子急忙擺手否認。
「賢侄誤會了。」
「我是真心實意想要道歉的。」
「那丫頭實在是太不像話了,我是真的氣不過才……」
「行了。」
裴宴洲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「既然你們顧家的大小姐,心不甘情不願的。」
「既然她覺得,給我們阿淺道歉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。」
「那就免了吧。」
裴宴洲的聲音冷淡。
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。
「我們裴家,還沒淪落到要逼著別人道歉的地步。」
「強扭的瓜不甜。」
「這個道理,顧老應該比我更懂。」
顧老爺子臉色一僵。
心裡一陣發苦。
裴宴洲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了。
他不接受道歉。
而且。
這事兒沒完。
「賢侄啊,你看這……」
顧老爺子還想再爭取一下。
趙老此時也忍不住開口了。
他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。
語氣雖然平和,但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子冷意。
「老顧啊。」
「既然孩子們都不願意。」
「你就別勉強了。」
「有些事情,做錯了就是做錯了。」
「不是磕個頭,道個歉,就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的。」
「人心裡的成見,是一座大山。」
「既然搬不走。」
「那就不搬了。」
趙老這話。
說得很有水平。
既給了裴宴洲面子。
也徹底堵死了顧老爺子的後路。
意思就是:你們顧家那點小心思,大家都看得透透的。
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。
趕緊滾吧。
顧老爺子張了張嘴。
最後。
只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。
他知道。
今天這事兒,算是徹底搞砸了。
不僅沒能平息裴家的怒火。
反而還得罪得更深了。
以後顧家在羊城的日子。
怕是難過了。
「既然如此……」
顧老爺子有些頹然地垂下頭。
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。
精氣神都被抽幹了。
「那我就不打擾了。」
「改日……改日再登門謝罪。」
說完。
顧老爺子拄著拐杖。
步履蹣跚地往外走。
那背影。
透著一股子凄涼和蕭瑟。
裴宴洲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。
對於這種人。
他不值得浪費半點同情心。
若是今天他和溫淺沒有現在的地位。
若是溫淺只是個無依無靠的普通女人。
這顧家兄妹,指不定會怎麼欺負她呢。
裴宴洲轉過身。
看向一直站在身邊,安靜的溫淺。
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。
像是冰雪消融后的春水。
「累了嗎?」
裴宴洲輕聲問道。
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跟剛才面對顧家人的時候,簡直判若兩人。
溫淺搖了搖頭。
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。
「不累。」
她是真的不累。
「走吧。」
裴宴洲重新牽起溫淺的手,「回家。」
溫淺點了點頭,「好,回家。」
裴宴洲微微頷首。
「爸,乾爸,外公。」
「阿淺的身體剛好,要多休息。」
「我們先走了。」
裴長安擺了擺手。
「去吧去吧。」
「路上慢點。」
姜行止則是笑眯眯地看著兩人。
「阿淺啊。」
「以後誰要是再敢欺負你。」
「就跟我們說。」
「我們雖然老了。」
「但收拾幾個不長眼的東西,還是綽綽有餘的。」
溫淺心中一暖。
眼眶微微有些發熱。
這一世。
她不僅有裴宴洲。
還有這麼多疼愛她的長輩。
真好。
「謝謝乾爸。」
溫淺笑著應了一聲。
裴宴洲把溫淺送到家裡之後,就又出門了。
他這次假期也要到了,準備回去部隊,所以這兩天,大部分的時間,都在部隊。
溫淺則開始給裴宴洲收拾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