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淺看她這樣,有點心疼。
阿茉這時候已經哭的上接不了下氣了。
溫淺聽著小女孩斷斷續續的說著些什麼。
溫淺沒有聽太真切。
因為阿茉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了。
整個前廳就只能聽見阿茉的哭聲。
溫淺一下一下的拍著阿茉的背。
耐心的安撫著她。
不知道過去多久。
溫淺感覺自己的腿都已經麻了。
阿茉才慢慢的止住了哭聲。
溫淺用手帕把阿茉的眼淚擦乾淨。
隨即又抱了抱阿茉。
「阿茉,你告訴我,發生了什麼?」
肝病雖然已經晚期,但是也不能會這麼快。
阿茉沉默著不說話。
她牽著溫淺的手來到房間。
一進門,溫淺就看見往日和藹的老人。
此時正安詳的躺在了床上。
身上被收拾的很乾凈。
溫淺還看見床頭有著都是血的毛巾。
溫淺是一個大夫。
看著這個出血量就覺得不對。
隨即又在毛巾旁邊看見了一把剪刀。
剪刀上也沾滿了殘留血液。
一個念頭從溫淺的腦海之中一閃而過。
老人是自殺的?
溫淺忙檢查了老人身上。
果然發現在手腕上有著一個很深的傷口。
阿茉這時候拿了一張紙遞給了溫淺。
溫淺哆嗦著打開了那張紙條。
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。
「我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離開。」
「但是病痛的折磨已經讓我無心去想那麼多。」
「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的孫女。」
「溫大夫,我求您一件事。」
「要是我的孫女願意去福利院,請您幫我把她帶過去。」
「要是她不願意,就隨她吧。」
「這段時間非常感謝溫大夫的照拂。」
「原諒我阿茉,我沒辦法再陪你長大了。」
「阿茉,我先去找你的奶奶和爸爸。」
「以後的生活就只有你一個人了。」
「要好好活著。」
這封信到此就結束了。
溫淺看著信里的內容有些難過。
她知道,肝癌到後期,都會很難受。
更別說這時候止疼葯的效果也沒有那麼好。
她低頭看著面前的阿茉。
此時她正滿眼淚痕的看著溫淺。
溫淺蹲下來問道。
「阿茉,你想去福利院嗎?」
阿茉搖了搖頭。
「我不想去。」
「我想在這陪著爺爺。」
溫淺明白了阿茉的意思。
「好。」
裴宴洲一進門看到這場景已經出門去電話亭打電話聯繫人了。
讓人過來幫忙。
剛打完電話進房間就看見溫淺抱著阿茉。
裴宴洲走過去拍了拍溫淺的肩膀。
溫淺把阿茉帶回了家。
她家現在也住不了,得明天讓別人打掃一下。
一路上阿茉也不說話。
溫淺有些擔心阿茉的狀況。
開口詢問道。
「阿茉,你餓了嗎?」
阿茉搖了搖頭。
「我不餓。」
溫淺見阿茉開口說話,這才放下心來。
溫淺有些擔心阿茉會不會因為老人的離開又抑鬱了。
現在看著阿茉出聲回答。
溫淺還是放下了心來。
阿茉手裡緊緊的攥著老人之前給她的一個鐲子。
是一個銀手鐲。
那是阿茉奶奶的。
老人生前就算再困難都沒有想過要把它拿去當掉。
那是阿茉奶奶留給他的唯一念想。
現在這個念想就留給了阿茉。
阿茉看著手裡的鐲子靜靜的出神。
腦海里都是爺爺帶著她四處奔波。
求遍了所有人。
阿茉的眸色暗了暗。
到了溫淺家裡。
溫淺交代保姆帶著阿茉去洗漱。
阿茉乖巧的跟在保姆的身後。
等阿茉洗完。
趙嬸就已經做好了飯菜等著他們。
阿茉坐在位置上默默的吃著白米飯。
今天趙嬸又做了很多好吃的。
溫淺用公筷夾了一筷子肉放在阿茉的碗里。
還有一些素菜。
現在肉在這個年代還是比較難買到的。
阿茉應該一年都很少吃過幾次。
所以溫淺不敢給她夾太多。
不然阿茉的腸胃會適應不了。
然後就會身體不舒服。
阿茉看著眼前的肉。
發了會呆。
肉她已經好久沒有吃過了。
她不禁在想。
爺爺走之前也想不想吃肉呢?
家裡的錢基本都被爺爺拿來給她看病了。
就過年的時候爺爺才會買一點肉回來。
但是爺爺卻是把所有的肉都留給了她。
爺爺卻沒有吃。
每次都說。
「阿茉吃,阿茉吃了可以長高高。」
「爺爺長不高了,那就把長高的機會留給阿茉。」
阿茉想到這又想爺爺了。
她的眼角又淌著眼淚。
溫淺注意到了阿茉的異樣。
放下碗筷。
關心的問道。
「阿茉怎麼了?」
溫淺怕是不是剛才那筷子的肉,讓她身體不舒服了。
忙問道。
「身體是不是不舒服了?」
阿茉搖搖頭。
小聲的啜泣著。
「我想我爺爺了。」
溫淺聽到這也不好再說什麼。
安慰的話堵在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只能小聲的安撫著。
要是她不生病就好了。
爺爺也就不會生病了。
阿茉在心裡暗暗的發誓。
她一定要好好活著。
帶著爺爺奶奶和爸爸的那份一起活著。
後來阿茉哭了一會,吃完飯沒一會就疲憊的睡了過去。
溫淺讓保姆把阿茉抱了下去。
裴宴洲和溫淺回到房間。
裴宴洲開口問道。
「阿淺,阿茉你打算怎麼辦?」
溫淺其實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。
阿茉還這麼小。
去福利院是最好的選擇。
但是她自己又不願意去,如果強行帶她過去,她也會想辦法跑出來。
這樣是非常不好的事情。
而且老人的遺囑里也是說了,阿茉不想去那就在家裡。
可是這樣也是不行的。
一個孩子,還這麼小,在家裡萬一發生了什麼,身邊一個人都沒有。
若是不知道還罷了,現在知道了這事,放任不管也不行。
裴宴洲想了想開口道。
「讓就讓她去你們醫館當葯童吧。」
「正好年齡合適。」
「你們還能教她一些知識。」
「她奶奶不是會些醫術嗎?」
「說不定她也不比她奶奶差。」
「等再長大一些,就送去讀書。」
裴宴洲說完就盯著溫淺看。
觀察著溫淺的神色。
溫淺聽裴宴洲這麼一說,連連點頭。
「這倒是一個好方法。」
溫淺有些贊同裴宴洲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