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淺聽著裴宴洲的話。
裴宴洲說的很直白。
人固有一死。
沒有人可以一直生活在這個世界里。
這個道理溫淺又怎麼會不明白呢。
她只是不想看到老人就這麼在她眼前消散了生命。
而且對方還有一個那麼小的孫女。
如果他不在了,孩子怎麼辦。
沒有人照顧,以後的生活都是問題。
裴宴洲拍著溫淺的背。
「等老人走後,我們可以去幫阿茉找一家福利院。」
「起碼在那,她可以活下去。」
「我們有空還可以過去看看她。」
溫淺聽後點點頭。
自此。
溫淺時不時就去阿茉家裡看看老人。
他們誰也沒有提治療等事情。
他們心裡都清楚不可能了。
阿茉心裡也都明白了。
在溫淺離開的那天。
老人拉著阿茉聊了很久。
聊聊老人是怎麼和他的老伴相遇的。
聊了他爸爸小時候的事情。
阿茉坐在那認真的聽著,她想牢牢記著爺爺說的每一句話。
這些都將是她的回憶。
老人伸手摸著阿茉的腦袋。
他哆嗦著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堆的塑料袋。
還有一個鑰匙。
那是隔壁堆放書籍房間的鑰匙。
他鄭重的交到了阿茉的手裡。
塑料袋裡有著他之前擺攤賣書剩下來的錢。
「阿茉。」
「等爺爺走了。」
「你可以去福利院,裡面有著很多小朋友,和你同歲。」
「在那裡你每天都有飯吃有衣服穿。」
「你不用跟著爺爺飽一頓餓一頓。」
阿茉聽著拚命的搖著頭。
「我不要,我不去。」
「我就要在這裡陪著爺爺。」
阿茉說著不由得哭了起來。
老人嘆了口氣。
用粗糲的手指抹去阿茉臉上的眼淚。
那雙手上滿是老繭。
阿茉握著老人的手不放開。
老人再次開口道。
「你要是實在不願意去。」
「這個鑰匙你要收好。」
「那個房間裡面,都是你奶奶生前最喜歡的書。」
「等我走後,你就把它們拿去賣了。」
「還可以保持你一陣子的溫飽。」
「你要是實在生活不下去了,你就去找溫大夫。」
「讓她帶你去福利院。」
「你不要再過多的麻煩溫大夫,她對我們已經非常好了。」
老人說完,又痛苦的閉了閉。
阿茉手忙腳亂的拿了毛巾幫老人擦著。
眼淚不停的流。
老人安慰著阿茉。
「阿茉乖。」
「不要哭,你要記著爺爺說的話。」
「知道嗎?」
阿茉哭的眼淚鼻涕全糊在了一起。
「爺爺,阿茉知道了。」
老人滿意的點點頭。
自從那天老人和阿茉談完以後。
老人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。
身上肉眼可見的變瘦。
阿茉每天都會打水幫老人擦著身體。
眼淚也在不停的流著。
她知道她的爺爺在一天一天的離自己遠去。
溫淺最後一次見到老人是一個星期以後。
這幾天,趙嬸經常變著法子給溫淺補身體。
裴宴洲除了上次讓她去醫館以後就不讓她去了。
只有隔幾天可以去看看阿茉。
後來連阿茉,裴宴洲都不讓她去了。
裴宴洲讓下人送了東西過去。
明天就只能在院子里走走。
連門都不讓她出去。
溫淺有些生氣。
「為什麼不讓我出門。」
溫淺質問著裴宴洲。
裴宴洲看著溫淺盛滿怒火的眼神。
「你忘記了嗎?」
「那天你見完趙老。」
「回家以後,就一直泡在書房查資料,飯也不吃藥也不喝。」
「就張老要給你扎針的時候你才出來。」
「你身體就很虛弱。」
「第二天晚上你直接暈倒在了書房。」
裴宴洲想到這就后怕。
他那時候拿著趙嬸剛熬好的粥走了進去。
想叫溫淺吃點,不能那樣一直不吃東西。
然後就看見溫淺在自己眼前倒了下去。
他怕溫淺又和之前一樣醒不過來了。
抱著溫淺大晚上就敲開了張老先生的門。
老人家睡的很早。
那時候張老先生已經睡著了。
被裴宴洲敲門的聲音叫了起來。
「怎麼了這是?」
張老先生披了一個外套就出來。
眼鏡還沒有來得及戴上。
裴宴洲就直接抱著溫淺沖了進去。
急沖沖的說道。
「張老,快來幫阿淺看看。」
「快看看她怎麼了。」
「突然就暈倒了。」
張老先生一聽,也加快了腳步。
穿好衣服,去自己房間里拿了醫療箱。
囑咐裴宴洲把溫淺放在另外一個房間里。
那個房間里有些藥材。
張老先有時候就在那個房間里配一些葯。
現在裴宴洲都不用去藥房拿葯了。
把藥材購買在家裡。
張老先生就可以幫他配好。
裴宴洲點點頭。
張老先生幫溫淺把了脈,看了看眼睛。
鬆了口氣。
裴宴洲看到張老先生這樣很著急。
「怎麼樣?」
張老先生摘下眼鏡揉揉眉心。
「沒什麼事,就是勞累過度了。」
「讓她多休息一下。」
裴宴洲聽了張老先生的話才安心下來。
張老先生抓了一些安神的葯給裴宴洲讓他一起帶回去。
這幾天熬給溫淺喝。
囑咐道。
「把之前那個葯停著,先吃這個。」
裴宴洲聽著認真的點著頭。
所以才有後來裴宴洲不讓溫淺出門。
他覺得就是阿茉的事情讓溫淺那麼勞累,想讓她休息幾天。
溫淺那天其實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暈倒,以為自己只是低血糖。
但是已經休息了那麼久。
溫淺心裡還是牽挂著阿茉。
溫淺看著裴宴洲,嘆口氣。
「我想再去看看阿茉。」
裴宴洲看著溫淺的眼神,拿她沒辦法。
心軟答應了。
反正也休息了一段時間。
溫淺提了些東西過去看阿茉。
到了門口就發現氣氛不對。
靜悄悄的。
以前阿茉聽見動靜就出來。
現在卻沒有見到阿茉的身影。
溫淺試探性的喊了一聲。
「阿茉?」
還是沒有人答應。
溫淺又喊了一聲。
才有人出來。
阿茉此時頭上綁著孝帶。
溫淺看著心中一顫。
溫淺走到阿茉身邊。
抱著阿茉瘦小的身子。
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麼。
「阿茉,別哭。」
溫淺拍著阿茉的背。
不知道是溫淺的懷抱太過於溫暖,還是溫淺的話觸動到了阿茉。
阿茉「哇」的一聲就哭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