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人知道,她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。
大家都說。
「沒事,沒事,會好起來的。」
「奶奶,您就接受截肢吧,沒有什麼比保住性命重要。」
「娘,你想想我,我不能沒有你,你截肢好不好?」
「外婆,我求求你,就算是截肢了,我們也在您身邊啊,我們陪著和您,和您一起面對。」
「娘!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?你想過我們的感受嗎?」
......
這些年,子孫們找了無數的醫醫生,也各種懇求她。
但是她真的不想啊。
她寧願死,也不願意失去雙腿。
如果腿沒了,到時候去了地下,她還怎麼見人?
不行的。
不行的......
她當然也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體狀況的每況愈下。
但是,怎麼辦呢?
怎麼辦呢?
她也無能為力。
只能將來自己鎖在這漆黑的屋子裡。
一鎖就是幾年。
久到連她自己都以為真的時日不多了。
可是現在,溫大夫卻說,她可以站起來的。
她可以站起來,不用截肢了。
老太太一開始聽到這話的時候,只是默默的掉起了眼淚。
但是很快便嚎啕大哭起來。
溫淺默默起身,和屋子裡的人都一起退了出去。
屋外,此時已經站滿了人。
看到溫淺出來,大家都感激的和溫淺道謝。
特別是周亞楠的母親。
她是現在周家的掌權人。
如果沒有周老太太,就沒有她。
周老太太就和她的親生母親一樣,甚至,更甚。
所以沒有人,比她更希望周老太太長命百歲。
等人都散去后,兩人坐在了一樓客廳的沙發上。
她將一張存單遞到了溫淺的面前。
溫淺一愣,就要推辭。
可她卻說。
「您聽我說。」
「之前我們也沒有額外多付您什麼錢,我想著治療了一個療程后再一起給。」
「現在老太太的身體恢復情況,比我預期的還好很多,這都是您該得的。」
大夫人又說了不少,總歸就是一句話。
這錢,既是她們的感謝費,也是溫淺的診金。
是溫淺應得的。
溫淺看這存單上足足有五千塊錢,更是不敢收。
但是推辭好好幾次,最後還是勉強收了下來。
轉念一想,既然周家的人要給,那她就收下了。
轉頭有事件問問瞿長生,多出來的錢,是不是可以資助哪裡建學校。
就當,做了善事吧。
如此想著,溫淺便沒有再推脫。
其實上次溫淺過來時,周家已經一次性給了三千塊錢。
周家其實是沒有必要再給錢了的。
兩人又說了會兒話,大夫人要溫淺下來吃飯。
溫淺推辭,但是大夫人卻說飯菜都好了,且這也是溫淺第一次留下來吃飯。
就算是慶祝老太太的身體大好了。
如果是這樣,溫淺倒是不好拒絕了。
她便她了下來。
中午吃飯,可能怕溫淺不自在。
所以除了大夫人,周老太太和周然,其他人都不在。
偌大的餐廳,只有他們幾個人吃。
老太太吃飯時,情緒已經平復了很多。
幾人也沒有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,聊著聊著,飯就吃完了。
吃完飯,周家的司機這才又將溫淺給送回了醫館。
一看到溫淺回來,阿七便興奮的迎了出來。
「掌柜的,我們裝電話了!」
溫淺一愣。
這麼快?
她才不過出去大半天,怎麼電話就裝好了呢?
這速度也太快了吧?
「真的真的,電話就裝在您的診室里,而且櫃檯這還裝了一個分機,您不在的時候我這邊也可以接到電話,這可真是太方便了!」
溫淺一進門,便看到了櫃檯上的一個小小的電話分機。
回到自己的診室,又看到了一個大紅的座機。
沒想到只竟然大半天就真的裝好了!
這速度很快啊!
溫淺想到周然今天說的話,便是關上門,直接給裴宴洲那邊打了一個電話過去。
「喂,阿淺。」
電話那頭,裴宴洲略帶磁性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「你怎麼知道是我?」溫淺好奇道。
裴宴洲忍不住笑了起來,「你的座機號碼就是我選的,我能不記得嗎?」
溫淺愣了一下,忽然也笑了起來。
「對了。」溫淺想到周然的話。
「周然說你把林子濠給打了?」溫淺忍不住道。
「周然?」裴宴洲敏銳的道。
「哦,就是周家那個,亞楠姐的堂哥啊。」
「今天周家的司機過來接我的時候,他也在。」溫淺笑著道。
裴宴洲那頭沉默了一會,這才,「嗯。」了一聲。
溫淺沒有注意到裴宴洲的情緒好像有點不太對,便又道,「你真的打了林子濠了?」
裴宴洲點點頭,「是。」
「不會,不會給你惹什麼麻煩吧?」
畢竟林子濠雖然只是外室子,但也是裴長安的親生兒子。
裴宴洲直接將林子濠給廢了,只怕裴長安也會不樂意。
裴宴洲笑了笑,「能有什麼麻煩?」
在他還只是十多歲的時候,就已經認清了自己。
如果想要掙脫原生家庭的枷鎖,就只能成長到他們無法控制你的地步。
而他,恰好做到了。
裴宴洲怕溫淺想多,便又解釋了起來。
「和你沒關係。」
「本來這麼些年,他們明裡暗裡的就想給我使絆子。」
「只是從來沒有成功過而已。」
「這次他們起了不該有的心思,我只是讓他們知道,也認清楚自己是什麼玩意兒而已。」
他裴宴洲不計較的時候,他們還能在京海蹦躂。
但是惹他不高興了,她們只能滾出京海。
斷一條腿,從來都不是裴宴洲的最終目的。
很快,林婉柔和林子濠就會被送走。
至於送去哪裡,當然要看他自己的心情了。
這事,就算是裴長安也阻止不了。
如果裴長安捨不得,倒是可以和那對母子一起離開京海。
畢竟。
他們才更像一家人。
一家人,自然是要在一起的。
現在林婉柔和林子濠的身邊都是裴宴洲的人,他們別說再想使壞,就是想。
裴宴洲也都要讓他們不敢想。
他絕對不會再給他們傷害溫淺的機會。
當然,這些裴宴洲都沒有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