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萊從來沒想過自己在調整座椅上會捅這麼大的簍子。
第一次調座椅，椅背往後倒。
第二次調座椅，椅背往前推。
砰一聲，她的額頭差點砸在面前的方向盤上。
差點，是因爲柯重嶼又一次眼疾手快伸手擋住她的額頭，她的額頭砸在柯重嶼的手掌心，車子發出一道喇叭聲。
柯重嶼一手護着姜萊的額頭，一手重新去給她把座椅調好。
姜萊緩緩坐好，頭髮微微凌亂着，她兩手搭在方向盤上，握緊，往前吹了一口氣，擋住眼睛的髮絲被吹開，她重新坐好，望着前方又深深一口氣。
姜萊眼裏沒有尷尬，只有這次實驗失敗她要再做一次的決心。
“柯重嶼。”她側頭，正視自己剛剛的心跳聲，“你好像影響到我了。”
柯重嶼看她額頭的紅正在消散，看來沒事。
目光緩緩從額頭移到她深棕色的眼睛。
“我這個人，開始對你產生影響了嗎？”男人的聲音低沉又有磁性，語速不疾不徐，如同他深邃的眼睛一樣容易讓人淪陷。
姜萊：“這句話不是這麼說的。”
柯重嶼點頭：“嗯，原話是……”
“柯重嶼。”姜萊又一次喊住他，“你說的，我們每天只有一個小時的練車時間，其他時間都很忙。”
柯重嶼莞爾：“繼續。”
接下來的時間彼此都很認真，姜萊也沒有再犯什麼大的錯誤，只是理論和實踐有所差異，需要多試幾次才能掌握。
一個小時後。
練完車的兩人一個繼續回總裁辦，一個繼續回實驗室。
進實驗室前，姜萊站在洗手檯前，腦海中反覆迴響着柯重嶼在車上的那句話。
“我這個人，開始對你產生影響了嗎？”
原話出自《鱷魚手記》：我這個人，開始對你產生意義了嗎？
“姜博士？”
一旁有人喊她，姜萊才猛地回神，注意到自己的兩隻手一直放在水管感應器前面，水一直流着。
她將雙手移開，水流停止，心中依然掀着波瀾。
姜萊戴上口罩進了實驗室。
再從實驗室出來已經是晚上八點，這次實驗室外面沒有站着柯重嶼，但手機上有柯重嶼發來的消息，還有一個又一個下班的鬧鐘。
柯重嶼：【今晚有會，車子在門口】
她走出大樓，馬路邊停着庫裏南，司機看見她，又立馬打開車門。
姜萊主動問：“不等他？”
司機道：“柯總交代了不用等。節假日之前柯總相對較忙。”
這麼忙中午還要抽空一個小時教她練車。姜萊心中想着。
“走吧。”
“好的姜小姐。”
車子回去的一路上姜萊都有些走神，回到南山墅九號，透過櫥窗看見莫姨在忙碌，一個又一個紙箱擺在客廳中央。
“莫姨。”
“姜小姐你回來啦，你洗個手去餐廳，我馬上把菜端過去。”
姜萊洗完手出來，望着地上的紙箱，她的東西被小心翼翼放着，福利院寄過來的那箱畫和書信也被放在一個新的紙箱裏，擺得整整齊齊。
莫姨端着菜經過大廳，一邊問：“姜小姐確定好哪天搬過去了嗎？我們要先請姜小姐的長輩們過來開火，等元旦再請姜小姐的朋友，姜小姐你需要給我一個名單，我好做準備，看看幾個人，還有忌口什麼的。”
“好，待會就和你說。”
姜萊看着桌上的晚飯，其實這個點已經相當於宵夜，剛坐下，手機彈出一條消息。
柯重嶼：【到家了？】
姜萊：【到了。】
柯重嶼：【今晚吃的什麼？】
柯重嶼：【圖】
姜萊擡起手機，拍了張照片發過去，莫姨在一旁看着姜萊拍照發給少爺，心底別提多美了。
現在的年輕人不都講究分享欲嗎？
少爺總算知道大力進攻。
柯重嶼：【慢慢吃】
柯重嶼：【給我留點】
姜萊稍頓片刻：【幾點下班？】
柯重嶼：【暫時不清楚】
柯重嶼：【還在開會】
這句話發過去後便沒了迴響，柯重嶼只好放下手機，繼續聽着會議內容，目光微微往岑祕書的會議記錄上瞥一眼。
岑祕書默默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斜一下。
她就知道柯總開小差回來要看。
簡短几秒，柯重嶼已經記下內容，繼續不動聲色地看向衆人。
會議結束已經九點半。
柯重嶼率先離開，出門遇上辦事回來的周特助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進了總裁辦公室。
周特助拿出東西：“林書桐流產的監控視頻已經複製過來，總共有三個攝像頭拍到，關於林書桐的手術情況也調出來，醫生說她在摔倒之前就喝過流產的藥物，不過當時沒有檢測，不知道具體是什麼藥物。”
柯重嶼三段視頻一起看，暫時沒發現什麼問題。
確實是沈荀伸手推了林書桐。
至於流產藥物的事，來自於醫生的經驗判斷，如果不是二者同時作用，只是摔倒，孩子有一定概率保住，然而也因爲二者同時作用，林書桐纔會傷及根本。
周特助問：“還要繼續查嗎？”
柯重嶼點頭：“總要給姜萊的手裏放些籌碼，姜萊不想再跟沈家和林書桐沾上關係，不代表對方就不扒上來。”
周特助表示明白，繼續報告：“沈荀母親的手術很成功，傍晚有不少人去探病，其中就有陸宏遠。”
柯重嶼眸光一凝：“遠數科技的陸宏遠？”
周特助點頭：“我懷疑他要聘請沈荀去遠數科技，遠數科技的主戰場在海外，近年才把主陣地轉到國內，科技行業裏的職業經理人中，沈荀算是響噹噹的一位。”
“不過，傅氏應該已經啓動競業協議。”
醫院裏。
沈荀用競業協議的事婉拒陸宏遠的邀請，他看着面前的陸宏遠，想起法庭上姜萊公佈的照片裏，林書桐和他也拍過合照。
不會吧……
那他真的要吐了。
“沈總？”陸宏遠不知道庭審上的具體情況，笑盈盈地說，“你真的不考慮來遠數嗎？遠數很需要你這樣的人才，我能給到和星宇科技一樣的薪資。”
沈荀知道他真正的目的不是要他，是要他對星宇科技的瞭解。
“陸總，我不想再吃官司，這樣的人生經歷有一次就夠了。”
“沈總也不一定要在遠數科技掛名嘛。”陸宏遠笑眯眯地說，“只要你肯來幫我，錢不是問題，沈總經此一事，手頭應該挺緊的。”
沈荀：“你要我做幕後？”
陸宏遠沒有迴應，而是讓他好好考慮：“沈總，總不能因爲兩個女人就從此落難，跟着我，東山再起，以後想要什麼沒有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