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耀祖說話聲小了下來，嘴裡嘟囔著：「我本來是想挖出來賣掉的，能換點錢賭錢賺一把大的，可阿爺每個月都要挖一次看看。」
「我怕賣了被阿爺發現，就一直沒敢去動過，你們當時帶陸陽去看病，身上帶的那一把小銀鎖，背面還有刻得他名字。」
眾人：「……！！」
周老頭對上那齊齊看過來的鄙夷眼神，只覺得整個人像是掉進冰窟窿，後背一陣陣發寒，下意識擺手解釋。
「不是，不是這樣的，我怎麼可能這麼對自己親孫子，這些都是耀祖胡說八道的。」
「我那個頭暈，我要回去休息了。」
「你們兄弟之間的事我管不了了，你們自己去解決吧，隨便你們怎麼折騰，我還有幾年活頭啊，哎。」
周大山幾人見老頭子要走，直接擋在面前，就那麼居高臨下看著他。
「老爺子是著急回去，把那個銀鎖丟了不成，那可不行，我們也都想知道，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，你有沒有真算計把陸陽丟了。」
大隊長的聲音從喇叭里傳來。
「既然大家都好奇這件事，今天我們就好好掰扯清楚點，省得周家還有族老再來找我，拿孝道那一套啰嗦。」
「兒子，你在這看著他們，我帶大隊里的人去老宅一趟，找你找你的小銀鎖。」
陸陽嗯了一聲：「好，爹你們去吧。」
這一去就是半小時，老爺子臉色蒼白，是被人給抬到台上的，眼神空洞像是丟了魂一樣，周圍都是那些嘀嘀咕咕聲音。
像是一把把刀子在割他的心，以後自己在村子里還怎麼抬起頭啊，走到哪裡都被戳脊梁骨的日子，想想就喘不上氣來。
怪誰？
不，他沒錯，錯的是老二那個不孝子，要是他早些聽話的話，自己怎麼可能一時生氣做出那種事來。
再說了自己是有錯，可到頭來也沒拿到好處，反而是讓老二一家得到更多好處了，陸陽那臭小子也有了教授養父母，這算是因禍得福。
周老頭想到這裡，開始用力掙紮起來。
「放下，你們快點把我放下。」
周大山見大隊長點頭，這才把人放台上，在一旁看著好戲，得嘞，以後這糟老頭子沒得好了，這仇可是結下了。
周老頭踉蹌著站起來，看了過來理直氣壯道：「老二，當年的事你聽爹解釋，你也有年輕的時候，爹當年也是一時糊塗。」
「我只是想讓你聽話些，可你骨頭太硬了，一直跟我對著干，我本意是想著挫你銳氣，沒想真對陸陽做什麼。」
「再說了他是男娃啊，就算被人販子帶走，頂多是送到山裡去，給生不了孩子的人家當兒子傳宗接代，他們不可能不對他好啊。」
「不會有什麼性命危險，萬一碰到好人家，那不是比在這裡日子好嘛，你看陸陽後來有教授的養父母，可是比跟著你過苦日子好。」
這無恥的話，簡直能把人氣笑。
大隊長被氣笑了，咬著牙眼裡一片猩紅：「哦，照爹這個意思，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，讓我們父子分離是八年啊。」
「我那一次次去火車站找人，找報社登報，跟瘋子一樣找兒子，你們都看在眼裡，是不是還在背後嘲笑看戲，啊！」
周老頭衣領被抓住，卡著脖子有些喘氣困難：「不，不是這個意思，這件事爹是錯了，你看在陸陽因禍得福的份上，就別跟我計較了吧。」
「陸陽，我的好大孫子啊，你趕緊勸勸你爹啊，我可是長輩，他要是真對我這個親爹動手，我要是有個好歹的話。」
「你爹這大隊長當著，可是要被人說三道四的，你能有那麼多年好日子，還不是多虧了阿爺嘛，早知道我就把耀祖也丟了。」
撲哧，不知道誰沒忍住笑出聲來。
這理由能被老頭子想出來，實在是讓人不知道說啥好，太不要臉了，這話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。
陸陽能被有錢人收養，那是他命好，可不是老頭子對這個孫子心慈手軟。
大隊里的人聽到這話，對道貌岸然的老頭子更鄙夷了，虎毒不食子呢，這死老頭子為了控制兒子，孫子都能丟了去。
太惡毒了。
大隊長懶得聽他廢話，直接了當道：「今天就是讓大家做個見證，以後我跟老周家再沒一點關係，我周遠山要另開族譜。」
「我們家日後日子怎麼樣，都跟族內沒一點關係，誰要是再敢拿那些破規矩要求我，直接滾蛋。」
「還有些事，第一周耀祖殺人就該坐牢，會不會吃花生米，那要看公安怎麼說，第二件事，這些年我給你們的錢，全部還給我。」
周老大看向老頭子：「爹，老二給的那些錢，我可是沒沾手的，都在你那收著呢，你要不還給老二吧，讓他別跟我們計較了。」
耀祖可能坐牢的事，他是一句沒提，也不打算再求情，小兒子坐牢也好，省得在外面惹禍讓人操心。
牢里吃喝拉撒都有人管，這樣也不錯。
大隊長繼續道：「第三賠償我家小萍的錢，做手術的錢，養身體的錢，還有孩子要一直喝牛奶，那也是一筆大的開銷。」
「早產兒身體弱，後續開銷也不少，你們一次給我五百塊錢，以後小萍這件事我不會再提，這筆賬一筆勾銷。」
「第四丟了我兒子的事，這麼多年的思念，你們必須給我補償，也給五百好了。」
「不要跟我說沒錢，這些錢老頭子你是有的，現在拿給我，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，以後再也不是家人，只是陌生人罷了。」
大隊長知道這些錢不夠彌補的，也很清楚老頭子那錢不多，指望一次次去要債，從他們指甲縫裡摳錢太鬧心了。
不如一次性，儘可能拿到能拿到的，至於剩下的那筆賬以後慢慢算，在他手底下幹活，以後鈍刀子割肉的報復不急。
老頭子聽他這麼說有些遲疑，試探道：「老二，是不是只要我給你一千塊錢，你就不跟我計較以前的事了，翻篇了是嘛。」
大隊長面無表情道：「這一千塊錢是清小萍跟我兒子的賬，是給他們的補償，只要你利索給錢，以後我不會再提這件事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