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七點半,蘇今樂就收拾好量體軟尺和紙筆,按著阿彩昨日報出的地址,直接打了計程車過去。
這裡是一處比較偏的公寓套房,蘇今樂到的時候剛剛好是七點五十分,她上前敲了一會門,半晌都沒有人來開。
蘇今樂便不再敲了,直接靠在牆邊閉目養神,果然不過一分鐘的時間,房門就被人猛一下拉開。
阿彩穿著一件睡袍臉色不怎麼好看得出來,嘴裡還罵著:「敲一下人就走了,人窮脾氣倒是不小,等著我……」
「等著你什麼?」蘇今樂不緊不慢打斷她的話,把頭頂上的帽子拿下來,似笑非笑看了一眼手錶:「阿彩小姐還挺準時,不早不晚正好八點整。」
阿彩被她嚇了一跳:「你怎麼沒走?」
蘇今樂挑眉:「不是你約的八點?」
阿彩被她懟得沒話說,半晌冷笑一聲:「我約得八點,你怎麼七點五十就過來,知不知道打擾人家睡覺很沒有禮貌?你有沒有公德心呀,素質真差。」
蘇今樂笑眯眯看著她:「我這個人素質本來就不高,尤其遇到沒素質的人,那就更差了,只好麻煩你多擔待一點,畢竟是你要找我做裙子。」
阿彩這才發現,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大陸土妞,一張嘴還挺伶俐,自己完全說不過她。
她一把甩開房門:「進來等著吧。」
蘇今樂徑直邁步走進客廳,目光掃過雜亂散落的化妝品、擺件,也不等阿彩招呼,隨意靠在沙發旁。
她拿出來量尺和筆,放到桌子上:「現在開始量尺寸。」
阿彩冷哼一聲:「急什麼,我可不像你素麵朝天就敢出來見人,等我化好妝吃完飯再說,你就站在旁邊等著,別亂動亂碰。」
說完自己就上了樓,也不管蘇今樂是不是趕時間。
蘇今樂無語,就知道沒那麼順利,直接一屁股坐在沙發上,順便打開了客廳裡面的電視……
阿彩在樓上,慢條斯理描眉化妝,足足耗了將近四十分鐘才下樓。
她覺著蘇今樂估計應該受不了離開,到時候她就完全有理由去邵先生那裡告狀,誰知道自己下了樓,就聽見電視在響,又定睛一看,直接氣壞了。
「蘇今樂,誰讓你看電視的?」她蹬蹬蹬幾步就下了樓,然後更氣了:「你還吃了我從外國帶回來的零食!你知不知道那包薯片多貴,還有那個餅乾!蘇今樂,你怎麼這麼沒素質,私自動別人的東西!」
她真是要氣炸了!
蘇今樂白她一眼:「我不是說了,我素質不高呀!」
她說完順手又拆了一包巧克力,一點不客氣地塞嘴裡:「你要是還沒忙完就繼續去忙,正好我早晨沒吃飯,再吃一會。」
阿彩眼皮直跳,一把從蘇今樂手裡奪過來巧克力:「你還吃,這個巧克力我還沒吃一口!」
蘇今樂淡定地回她一句:「沒辦法,我素質低。」
阿彩:「……」
她深吸一口氣:「快點給我量尺寸!」
蘇今樂有些遺憾地看了一眼那巧克力,真是外國進口牌子,可貴了,她本來還想帶回去一點給嫂子嘗嘗呢……
阿彩咬牙:「你那是什麼眼神,還想繼續吃嗎?」
蘇今樂問她:「可以嗎?」
阿彩覺著自己不能繼續和這個女人說話了,這個女人看著像兔子一樣單純,其實骨子裡面太壞了!
她伸開胳膊,沒好氣地開口:「趕緊量尺寸,我告訴你,我皮膚嬌貴得很。做禮服的面料要是粗糙,一分錢我都不會給你。」
蘇今樂提醒她:「布料是邵先生提供,錢也是他付,你如果有意見,可以去和他鬧。」
阿彩又吃了一個軟釘子,乾脆不開口了,任由蘇今樂給她量尺寸。
等著量到腰圍的時候,阿彩眼睛轉了轉,突然身子故意一歪,假意被撞到:「蘇今樂,你會不會量衣服,故意佔我便宜還是存心報復?你知不知道我是誰,繼續量下去,我看全身上下都要讓你摸一遍!」
她說完大步走到門前,猛地拉開門:「趕緊滾出去,尺寸我自己找專業的人來量,不用你!」
然後她整個人就僵住了:「鍾,鍾少?」
鍾啟賢就站在門外,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,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對話,只是他看她的眼中沒有任何溫度,目光冷冷落在她身上:「阿彩,今樂是內地來的客人,不是你大呼小叫的對象,如果實在無聊,就去賣保險。」
阿彩聽見保險兩個字,瞬間氣焰全無,下意識繃緊身子,語氣都弱了半截:「鍾少,不是這樣的,禮服是邵先生為我訂的,她也是邵先生叫來給我量尺寸的。」
鍾啟賢問她:「既然這樣,怎麼不量?」
阿彩咬住唇,憋著氣走到蘇今樂面前,剛要開口,就聽到一陣鼓掌聲。
她回過頭去,立刻眼淚要冒出來,像是見到了救星:「邵先生!」
邵易學竟然也來了,他靠在門邊,饒有興趣看著鍾啟賢:「沒想到啟賢也有英雄救美的一天,為了蘇小姐,都跑到我的地盤來欺負我的人了。」
鍾啟賢神色平靜:「三哥,蘇小姐是內地文化交流團的人,上面追究下來,影響不好。」
阿彩有人撐腰,膽子也大了起來,邵先生是正兒八經的邵家人,鍾少再厲害也比不過的。
她爭辯道:「不是這樣的,是蘇今樂先對我……」
「阿彩。」邵易安淡淡看了她一眼:「道歉。」
阿彩愣住:「邵先生?」
邵易安勾了勾唇:「需要我說第二遍?」
阿彩抿唇,乖乖站到蘇今樂面前:「對不起蘇小姐。」
蘇今樂也不客氣,當著鍾啟賢和邵易安的面,直接三下五除二就把尺寸量完,然後公事公辦道:「禮服完成後,哪裡有不合適的可以去找我修改。」
鍾啟賢開口:「我送你回去。」
蘇今樂沒有拒絕,直接上了他的車。
身後邵易安冷冷勾了下唇,看來鍾啟賢真的對這位內地女人動了心思,還以為他是個多大威脅,原來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