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遠聞言,猛然從地上爬了起來,隨後又跪了下去。
「葉先生大恩大德,舒遠無以為報!」
「從今往後,舒遠這條命,就是您的!」
「您讓我往東,我絕不往西!」
「您讓我殺人,我絕不皺眉!」
姜道玄也跪了下來,重重磕了三個響頭。
「葉先生,老夫活了六十多年,除了掌門之外,從未服過誰。」
「但今日,老夫服了!」
「心服口服!」
「從今往後,我將以葉先生馬首是瞻!」
沈青衣也是急忙起身,默默地跪下。
但不等開口。
葉辰已經擺了擺手,打斷了她的話。
「別急著謝。」
「我說過,我幫你們,不是做慈善。」
「我需要你們做的,還在後頭。」
舒遠抬起頭,眼中滿是堅定:「葉先生儘管吩咐!」
姜道玄也抬起頭,沉聲道:「赴湯蹈火,在所不辭!」
葉辰看著他們,嘴角微微上揚。
「放心,不會讓你們去送死。」
「我需要的,是你們活著。」
「然後在武林大會上,代表我參賽,贏得勝利。」
沈青衣愣住:「您為何不自己取得勝利?」
「那多沒意思?」
葉辰挑了挑眉。
「自己一手栽培的人,打遍天下無敵手,不是更有意思?」
「何況。」
「我一旦上台,那就等於欺負人,有些老傢伙估摸著會按捺不住。」
三人恍然大悟。
沒錯了。
武林大會乃是崑崙墟之中舉辦的。
葉辰一個那麼猛的人跳出來,那無異於就是欺負人。
如同一個大人在毆打一個嬰兒!
到時候估計會引來不少的老怪物,那事情會變得複雜得多。
葉先生是不想多生事端啊。
然而。
他們並不知道的是……
葉辰壓根不是怕多生事端,而是尋思著既然古墓派與【後土傳承】有淵源,那自己就用自己的方式,讓這個門派發揚光大。
只要能站穩在崑崙墟,那一眾宵小也不敢隨意找麻煩了。
想至此。
葉辰的目光掃過三人,淡淡道。
「行了,起來吧,先離開這兒。」
舒遠聞言,立即開口。
「葉先生,我知道所有的監控盲區。」
「港口這一片,我之前摸查過,從這兒到出口,至少有七處監控拍不到的地方。」
「我們可以沿著盲區繞出去,雖然慢一點,但安全。」
他說得很有把握,顯然是提前做過功課的。
姜道玄也點了點頭,補充道。
「舒遠的路線我也看過,確實可行。」
「雖然要繞一些路,但以我們現在的狀態,小心一點的話,應該不會被發現。」
沈青衣沒有說話,只是默默看著葉辰,等他拿主意。
然而。
葉辰聽完,反而笑了:「為什麼要走盲區?」
三人同時一愣,面面相覷。
不走盲區?
那還能怎麼走?
光明正大地走出去?
可外面全是山口組的人啊!
雖然倉庫里的這一批被解決了,但港口各處還有不知道多少巡邏的人。
一旦暴露行蹤,消息傳出去,一族三宗五門的人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。
到時候別說安全撤離了,能不能活著走出福岡都是問題。
舒遠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問道:「葉先生,您的意思是……咱們不走盲區?」
「不走。」葉辰回答得乾脆利落。
姜道玄的眉頭皺了起來:「那咱們怎麼出去?」
葉辰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揚:「既然你們都是我的人,而我也找到了你們,那就不演了,攤牌了,直接打出去。」
三人:「???」
等等……
打出去?
這位葉先生沒開玩笑吧?
外面可是山口組的地盤啊!
一族三宗五門的人更是在暗處!
到時候別說打出去了,能活著就不錯了……
舒遠臉上的表情苦澀得像吃了黃連:「葉先生,您不是在開玩笑吧?」
「你看我像開玩笑嗎?」葉辰反問。
舒遠一滯,說不出話來。
姜道玄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「葉先生,我知道您實力強悍,可咱們這樣大張旗鼓地打出去,會不會太……」
「太冒險了?」葉辰打斷了他。
姜道玄硬著頭皮點了點頭。
葉辰看著他,忽然笑了:「冒險?你們是不是忘了一件事?」
三人齊齊愣住。
葉辰慢悠悠地開口:「一族三宗五門的人,為什麼要封港口?」
舒遠下意識回答:「因為他們以為我們還在港口裡……」
「對。」
葉辰點了點頭。
「他們以為你們還在港口裡,所以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港口。」
「可如果你們從盲區悄悄溜出去,那他們就會一直堵在港口,直到發現你們根本不在裡面。」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三人,聲音里多了幾分玩味。
「可如果你們光明正大地打出去呢?」
沈青衣最先反應過來,眼中閃過一絲恍然:「您的意思是……引蛇出洞?」
葉辰讚許地看了她一眼。
「聰明。」
舒遠和姜道玄也反應過來了。
打出去,不是為了逞能,而是為了把一族三宗五門的人引出來。
他們的注意力本來就在港口,如果這時候有人從港口殺出去,他們一定會以為是要跑,肯定會全力攔截。
而一旦他們現身,那就暴露了。
暴露了,就不再是躲在暗處的獵手,而是站在明處的靶子。
可問題是……
「葉先生,就算把他們引出來了,咱們怎麼脫身?」舒遠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。
葉辰微微一笑:「誰說我們要脫身?」
三人又愣住了。
葉辰看著他們,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「我是要把他們,全部留下。」
「更是讓全世界的人知道……」
「古墓派是我葉辰的人,他們要動,就要掂量掂量一下。」
此話一出。
沈青衣抬起頭,眼眶徹底紅了。
不是因為害怕,不是因為委屈。
而是因為,從古墓派覆滅的那一刻起,她就再也沒有聽過這樣的話。
「古墓派的人,是我葉辰的人。」
這句話,像一道光,劈開了她心裡的黑暗。
她想起爺爺臨終前那張滿是血污的臉,想起父親用身體擋住敵人的背影,想起那些拚死護送他們逃出來的師叔師伯們……
他們用命換來的,不就是古墓派這三個字還能繼續在這個世界上存在嗎?
而如今,有人願意接下這個擔子!
舒遠和姜道玄也紅了眼眶。
兩個加起來超過一百歲的男人,此刻卻像孩子一樣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不是脆弱。
是感動。
是絕處逢生后,那種從骨子裡湧出來的感動。
「葉先生……」
舒遠的聲音在發抖,「我舒遠這條命,從今往後就是您的。」
姜道玄沒有說話,只是重重地又磕了三個響頭。
葉辰看著他們,沒有阻止,也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等他們把情緒宣洩得差不多了,才淡淡開口:「都起來吧。」
三人深吸一口氣,從地上爬起來。
葉辰掃了他們一眼:「跟緊我。」
說完,他轉過身,大步朝倉庫門口走去。
三人對視一眼,齊齊跟上。
當倉庫的門,被推開的那一刻,夜風撲面而來。
遠處燈火通明,一切如常。
沒有人注意到這間偏僻的老舊倉庫,更沒有人注意到從倉庫里走出來的四個人。
葉辰雙手插兜,走在最前面。
沈青衣一等人跟在他身後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他們走出倉庫區,沿著主幹道往港口出口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不到五十米,迎面走來一隊巡邏的山口組成員。
五個壯漢,清一色的黑色西裝。
為首的是一個留著板寸頭的男人,嘴裡叼著一根煙,正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,笑得前仰後合。
可下一秒。
他們看見了葉辰一行人。
板寸頭的笑聲戛然而止,腳步一頓,眉頭皺了起來。
「你們是什麼人滴幹活?」
板寸頭的聲音還沒落地,葉辰已經走到了他面前。
然後。
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「啪!!!」
清脆的響聲在夜空中炸開,板寸頭橫著飛了出去。
他飛出十幾米遠,直接墜入海水中。
葉辰收回手,淡淡開口:「我是抽你來的幹活。」
沈青衣:「……」
舒遠:「……」
姜道玄:「……」
剩下的四個山口組成員猛然回過神來,一個個臉色大變,手忙腳亂地去摸腰間的武器。
「八嘎!」
「敵襲!敵襲!」
「快叫人!有入侵者!」
……
有人拔出太刀,有人掏出短槍,有人對著對講機瘋狂喊話。
整個場面徹底大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