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面面相覷。
符?
什麼符?
畫符能幹什麼?
隱身?
遁地?
還是變成蒼蠅飛進去?
李牧腦子裡轉過無數個念頭,每一個都比上一個離譜,但他沒敢問出口。
他只是默默轉過身,拉開副駕駛前面的雜物箱,在裡面翻找了一會兒,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。
「葉先生,只有這個了。」
葉辰接過紙,展開來,鋪在膝蓋上。
然後。
他抬起右手,放到嘴邊,毫不猶豫地咬破了食指指尖。
鮮血湧出來的瞬間,他已經在紙上落筆。
動作行雲流水,一氣呵成。
燕輕舞三人更好奇了,直勾勾盯著那一張紙。
紙上的符文他們看不懂,歪歪扭扭,像鬼畫符,又像某種古老到失傳的文字。
但奇怪的是……
那些血跡在紙上蔓延的軌跡,似乎蘊含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律。
最後一筆落下。
葉辰將那張畫滿符文的紙握在掌心,五指收緊。
然後。
猛然一用力。
結果紙張在他掌心碎裂,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,像一群被驚擾的蝴蝶,從指縫間飄散出來。
碎片在空中翻飛,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,消失不見。
葉辰將掌心的碎紙屑拍落,抬起頭,嘴角微微上揚。
「好了,我過去了。」
他說完,伸手推開車門,不緊不慢地下了車。
燕輕舞:「???」
李牧:「???」
寧上山:「???」
三人坐在車裡,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們一開始以為葉辰要畫個隱身符什麼的,然後整個人消失不見,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港口。
當然,像這樣的操作,就已經夠讓人感覺到驚世駭俗了。
畢竟。
隱身符,那是傳聞中道教才有的玩意兒。
而道教都沒落多少年了?
怎麼可能有!
可如今……
葉辰哪像隱身的樣子?
他就那麼大喇喇地站在車旁,雙手插兜,甚至還伸了個懶腰,活動了一下脖子,活像一個吃飽了撐著出來散步的路人。
「不是……」
李牧第一個回過神來,「葉先生該不會是要直接闖進去吧?」
寧上山趴在車窗邊,眼睛瞪得溜圓,看著葉辰邁開步子,朝港口入口的方向走去。
「他……他真的直接走過去了?」
「不是,他剛剛畫了符啊!」
「畫了符難道不應該隱身嗎?怎麼還這麼大搖大擺的?」
李牧咽了口唾沫,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。
「莫不是做給咱們看的,好讓咱們放心???」
寧上山嘴角抽搐:「倒也不是不可能……」
「你們別廢話了!」
燕輕舞冷冷開口了,「快看前面!」
兩人立刻閉上嘴,三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車外。
夜色中,葉辰的身影已經走到了港口入口附近。
入口處燈火通明,十幾盞大功率探照燈將方圓百米照得亮如白晝。
十幾個山口組的成員穿著黑色西裝,三三兩兩散落在入口兩側。
入口正中央,一個剃著光頭的壯漢正坐在摺疊椅上,手裡端著一碗拉麵,呼哧呼哧地吃著。
葉辰走過去了。
不緊不慢。
步伐平穩。
雙手插兜,嘴裡甚至還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曲。
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。
燕輕舞三人的心跳都快蹦到嗓子眼了。
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……
葉辰從那一群巡邏的山口組成員中間走過去,像是散步一樣,旁若無人。
而那一群山口組的人……
好像什麼都沒看見。
光頭壯漢依然在吃拉麵,吃得滿嘴流油。
旁邊兩個正在抽煙閑聊的年輕人,在聊著昨晚不正經的賽馬比賽,誰贏了。
遠處幾個靠著集裝箱刷手機的人,依然低著頭,手指在屏幕上划來划去。
沒有人抬頭。
沒有人看他。
沒有人有任何反應。
就彷彿……
葉辰是一團空氣。
不。
比空氣還透明。
李牧的嘴巴張成了O型,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蹦出來了。
「這這這……」
他結巴了好半天,硬是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寧山上的反應更誇張。
他整個人趴在前擋風玻璃上,鼻子都快貼到玻璃了,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「我的天……」
「他明明就在那兒,燈光照著他,影子在地上拖那麼長……」
「可那些人為什麼看不見他?」
「是那張符!」
燕輕舞最先回過神來,聲音里充滿了激動,「一定是那張符起到了作用!」
沒錯了!
剛剛葉辰畫符咒,並不是故弄玄虛地安慰他們,而是真正施展符籙之術。
那簡直太奇妙了……
李牧綳不住了,呼吸都跟著急促了起來。
「道教符籙?」
「老天,道教那一群老道士都未必畫得出這種符,葉先生居然會?」
他不是沒聽說過符籙。
在龍國修鍊界,道教符籙一直是個傳說般的存在。
傳聞中,真正的符籙大師能以硃砂黃紙畫出蘊含天地法則的符文。
一念之間,可隱身!可遁地!可呼風喚雨!
但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。
如今的龍國道教,真正懂符籙的人屈指可數,而能畫出實用符籙的,更是鳳毛麟角。
即便有那麼一兩個隱世不出的老道士,畫出來的符籙也不過是些驅邪避煞的小玩意兒,哪像葉辰這樣……
一張符,直接讓一個大活人在十幾個人眼皮子底下消失?
最離譜的是……
還能選擇性地消失!
他們看得見,別人看不見,就像有一個開關在控制……
真他媽離譜啊!
寧上山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。
「那不是好事嗎?」
「說明咱們龍國的道教沒有落寞,也是有真本事的!」
「以前那些老外總說咱們龍國的道法是封建迷信,是騙人的玩意兒,現在呢?」
「讓他們親眼看看,什麼叫真正的符籙之術!」
他說著。
甚至激動地拍了一下車門,臉上寫滿了揚眉吐氣。
李牧瞪了他一眼,壓低聲音:「你小點聲!」
寧上山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,連忙捂住嘴,但那雙眼睛里的興奮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三人的目光重新落在車外。
夜色中,葉辰的身影已經走過入口區域,正沿著港口主幹道往裡走。
很快。
便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中。
……
葉辰走在港口寬闊的通道上,兩旁是堆積如山的集裝箱,頭頂是昏黃的燈光。
【欺天符】,這是他剛剛畫的那道符的名字。
顧名思義,連天都能欺瞞,何況區區凡人的眼睛?
這道符的原理,說起來玄奧,其實也簡單。
它不會讓人真的隱身,而是在施術者身周形成一層扭曲光線的力場,同時干擾附近生物的精神感知。
簡單來說……
不是看不見,而是看見了也不會在意。
就像你走在街上,路邊的電線杆、垃圾桶、消防栓,你看見了,但你的大腦自動過濾掉了,因為它們「不重要」。
欺天符就是讓施術者,在旁人眼中變得和電線杆一樣「不重要」。
至於為什麼燕輕舞他們能看見?
因為符是葉辰畫的,他可以在符中設定「豁免名單」。
方才他將三人的氣息納入了符咒的感知範圍,所以他們不在「被過濾」之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