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清晨。
天邊剛泛起魚肚白,踏雪宗議事大殿內已燈火通明。
霍東高坐主位,手中捧著一盞熱茶,目光平靜如水。
下方,兩道人影相對而坐。
左邊是殷九娘,一襲黑色長裙,裙擺拖曳在地,那張美艷不可方物的臉上!
此刻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,雙眸卻不時瞥向對面,滿是冷意。
右邊是魏靈宣,白衣勝雪,青絲如瀑,那雙眸子從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,就沒有離開過殷九娘。
兩人之間,隔著小段距離。
可這小段距離,空氣中都瀰漫著淡淡的火藥味。
霍東放下茶盞,目光掃過兩人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這兩位祖宗,昨晚還斗得你死我活,今日卻能坐在同一個大殿內,相安無事。
「兩位。」他開口,聲音平靜:
「昨夜休息得可好?」
殷九娘輕笑一聲,那笑容媚態橫生:
「托霍宗主的福,奴家睡得極好。」
「只是……」她瞥向魏靈宣,眼中閃過一抹冷意:
「有些人陰魂不散,半夜在奴家院外晃悠,害得奴家差點以為進了鬼域。」
「殷九娘,你少血口噴人。」魏靈宣神色不變,淡淡道:
「我昨夜一直在房中修鍊,何時去過你院外?」
「修鍊?」殷九娘冷笑,毫不退讓的瞪了回去:
「魏靈宣,你當我三歲小孩?你雪神宮的功法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,需要半夜修鍊?」
魏靈宣臉色一冷,剛要開口反駁,卻被霍東抬手打斷。
「兩位。」他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:
「本宗主請兩位來,不是聽你們吵架的。」
他可不是來看兩女吵架的,而是來商量去外海的事情!
兩人同時一愣,看向霍東。
只見他坐在主位上,神色平靜如水,目光卻深邃如淵。
那目光,沒有半分畏懼,沒有半分慌亂,只有淡淡的……不耐。
「若兩位還想繼續吵,大可以出去,踏雪宗地方大,夠兩位施展。」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
「若不想出去,就給本宗主安靜下來,好好談正事。」
話音落下,大殿內一片死寂。
殷九娘和魏靈宣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。
這小子,還真一點面子都不給啊!
她們怎麼說都是一等一的美人!
可更讓她們驚愕的是,她們居然……沒有生氣?
殷九娘深深看了霍東一眼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褪去了往日的媚態,多了幾分真誠的讚賞:
「霍宗主好氣魄;敢這麼跟奴家說話的,不超過五個。」
魏靈宣也沉默片刻,緩緩點頭:
「霍宗主說得對,今日是來談正事的。」
霍東滿意地點頭,目光掃過兩人:
「那好,本宗主就直說了。」
他站起身,負手而立,目光深邃如淵:
「昨夜,兩位都向本宗主提出了結盟的條件。」
「天魔宗要御獸長老的儲物戒,雪神宮要阻止天魔宗得到那東西。」
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:
「可本宗主想了想,覺得兩位的條件,都不夠。」
兩人同時一愣。
不夠?
殷九娘皺眉:「霍宗主,你這話什麼意思?」
難道他要返悔?
魏靈宣也盯著他,眼中閃過疑惑。
「意思很簡單。」霍東笑了笑,他看向殷九娘,目光如刀,緩緩道:
「天魔宗的條件,是御獸長老的儲物戒,可本宗主憑什麼相信,你天魔宗拿到那東西后,會遵守約定?」
「若你天魔宗得到鑰匙后,翻臉不認人,本宗主找誰說理去?」
殷九娘臉色微變,剛要開口,卻被霍東抬手打斷。
「殷姑娘別急,本宗主還沒說完。」
他又看向魏靈宣:
「雪神宮的條件,就更模糊了。」
「說要結盟,說要阻止天魔宗,可具體怎麼阻止?阻止到什麼程度?若真到了關鍵時刻,雪神宮會不會出手?」
他微微一笑,那笑容意味深長:
「魏姑娘,本宗主不是三歲小孩,幾句空話,可換不來本宗主的信任。」
魏靈宣沉默了。
她發現,霍東說得對。
雪神宮的條件,確實太模糊了。
可她能怎麼辦?
她只是奉命來結盟,具體細節,她也不知道。
殷九娘卻笑了。
「魏靈宣,聽見沒有?」那笑容,帶著幾分得意:
「你那點小心思,霍宗主看得清清楚楚。」
魏靈宣冷冷看了她一眼,沒有理會,而是看向霍東:
「霍宗主,那你想怎樣?」
霍東緩緩落座,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,目光深邃:
「本宗主有個提議。」
兩人同時看向他,等待下文。
霍東一字一頓:
「三日後,共赴海外,先探蓬萊虛實。」
昨晚,霍東已然與宗門眾人商議妥當,與天魔宗和雪神宮結成同盟,借其之力,共同對抗蓬萊!
然而,他霍東豈會任人擺布、對方說什麼便是什麼?
他定要牢牢掌控主動權,唯有如此,方能將兩宗之力運用得恰到好處,發揮出最大功效!
此刻,最佳之策便是先虛與委蛇、拖延時間!
先藉助兩宗的力量,把蓬萊御獸長老的底細摸個一清二楚!
共赴海外?
探蓬萊虛實?
「霍宗主,你的意思是……」殷九娘眉頭一皺:「我們主動出擊?」
「沒錯。」霍東點頭站起身,走到大殿中央,負手而立:
「昨夜墨副宗主說,御獸長老召集三位半步武域,十日後在斷魂崖會面,商議圍剿踏雪宗!」
「可本宗主在想,為什麼非要等他們來?」他轉過身,目光灼灼:
「與其坐以待斃,不如主動出擊,趁他們還沒會面,先探清蓬萊虛實,若能提前布局,說不定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。」
主動出擊?
這小子,當真是膽大包天!
海外,那是什麼地方?
那可是常年被散修盤踞、魚龍混雜之所!
也正因如此,蓬萊的御獸長老才會現身海外,而非內陸。
內陸之人一旦踏入海外,在海外那些人眼中,便如移動的寶庫、待宰的獵物一般!
只因內陸遠比海外富庶,再加上散修在內陸常遭針對,所以他們對內陸之人可沒什麼好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