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踏雪宗後山,霍東的居所。
他盤膝坐在靜室中,卻沒有修鍊,腦海中,反覆回蕩著今夜的消息。
御獸長老召集三位半步武域,十日後斷魂崖會面……
上古戰場核心,需要鑰匙才能進入,而其中一把鑰匙,就在御獸長老的儲物戒中。
天魔宗要那鑰匙。
雪神宮呢?
她們又要什麼?
霍東眉頭緊鎖。
這兩個宗門,一個比一個神秘,一個比一個深不可測。
她們主動找上門來,絕不僅僅是看中他身上的劍尊氣息那麼簡單。
可他現在,還看不透。
「呼……」
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起身走出靜室。
夜風微涼,月光如水。
他站在院中,抬頭看向夜空,就在這時,一陣幽香忽然飄入鼻中。
霍東瞳孔微縮,卻沒有回頭。
「殷姑娘深夜來訪,所為何事?」
身後,一道黑色身影緩緩顯現。
殷九娘換了一身黑色長裙,裙擺拖曳三尺,在月光下如盛開的曼珠沙華。
那張美艷不可方物的臉上,此刻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,直直盯著霍東的背影。
「霍宗主好敏銳的感知。」
她輕笑一聲,聲音慵懶而魅惑,彷彿能勾人心魄:
「奴家還以為,能悄悄靠近呢。」
霍東轉過身,目光平靜地看著她。
月光下,殷九娘的美,被放大了無數倍。
那黑色的裙擺,那如雪的肌膚,那含情脈脈的雙眸,那微微上揚的嘴角……盡顯風情!
每一處,都美得驚心動魄,都透著致命的誘惑。
可霍東的眼神,卻清澈如水,沒有半分波瀾。
「殷姑娘,有話直說。」
殷九娘眼中閃過一抹異色。
她的媚術,果然對這小子一點用處都沒有?
不對。
不是沒用,而是他的道心太過穩固,穩得讓她都感到心驚。
有一遇到她的媚術就失魂落魄,有的強裝鎮定卻暗中咽口水,有的甚至不敢直視她的眼睛。
可霍東……
他就這麼看著她,平靜得像在看一塊石頭。
「霍宗主果然與眾不同。」
殷九娘笑了,那笑容媚到了骨子裡:
「奴家活了千年,還是第一次見到能抵擋奴家媚術的男人。」
她說著,邁開腳步,緩緩向霍東靠近。
一步,兩步,三步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,越來越近。
近到霍東能清晰聞到她身上的幽香,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顫動。
殷九娘停在他面前,抬頭看著他,雙眸如水,含情脈脈:
「霍宗主,你說……奴家美嗎?」
那聲音,軟糯得能讓人骨頭都酥了。
那眼神,勾人得能讓人魂魄都飛了。
可霍東卻笑了。
那笑容,意味深長,這媚術,比之顏傾城的媚術不足三分之一,不足為懼!
「殷姑娘,媚術對我沒用,省省吧。」
殷九娘的笑容僵在臉上,那雙秋水般的眸子,第一次閃過一抹錯愕。
她見過無數男人,有強裝鎮定的,有色授魂予的,有故作清高的。
可像霍東這樣,直接點破她媚術,還一臉嫌棄的……
這是第一個!
「霍宗主,你……」
霍東的眼神,依舊清澈如水。
「要不,你換點別的?」
他低頭看著她,聲音帶著幾分玩味:
「比如,坦誠?」
殷九娘愣住了。
她感受到霍東的呼吸,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葯香,感受到那雙眼睛背後彷彿能洞穿一切的光芒。
她的心跳,忽然漏了一拍。
這是她千年以來,第一次在一個男人面前,感到……
慌亂?
「你……」
她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霍東卻笑了,那笑容,帶著幾分得逞的狡黠:
「殷姑娘,你臉紅什麼?」
殷九娘猛地退後一步,眼中閃過一抹羞惱。
她堂堂天魔宗魔女,活了上千年的存在,居然被一個二十齣頭的小子調戲了?
還被他說得啞口無言?
「霍宗主,你……」
「我怎麼了?」霍東再次逼近,整張臉都懟到他跟前:
「殷姑娘深夜來訪,總不會是來對本宗主施展媚術的吧?」
「說吧,到底什麼事?」
殷九娘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波動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忽然覺得,自己真的小看他了。
不是小看他的實力,而是小看他的心性。
能在她的媚術面前保持清醒,還能反將一軍佔盡便宜的男人……
「霍宗主果然厲害。」她唇角輕揚,那笑容褪去了往日的媚態,多了幾分真誠的讚賞:
「奴家服了,不過,霍宗主可以考慮一下天魔宗的條件,對霍宗主也沒有壞處!」
說完,她不在停留,閃身消失在不遠處!
霍東看著她離開的方向,眉梢微微一挑,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!
他心裡跟明鏡似的,對方打的什麼主意,他豈會不知!
不就是想施展媚術魅惑他,好讓他應下天魔宗的要求!
只可惜,對方找錯人了。
若是換作旁人,或許還真扛不住這媚術,可他霍東不一樣。
他不僅有著強大無比的神魂之力,身為修仙者,手段更是層出不窮!
這般尋常媚術,根本不可能對他產生絲毫作用。
段九娘剛回到住處,天魔宗副宗主墨玄子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:
「如何?霍東那小子可答應了?」
找霍東,本就是墨玄子授意段九娘去的。
只是他沒想到,段九娘竟這麼快就回來了,這著實讓他有些意外。
段九娘臉色陰沉如墨,眉眼間滿是憤懣與不滿,冷冷道:
「沒有,我的媚術對他根本起不了作用!」
其實,她之前就曾對霍東施展過媚術,心裡清楚這媚術對霍東毫無效果!
奈何墨玄子不信,非要讓她再去試試。無奈之下,她只能再次前往!
可這次,媚術不僅對霍東毫無用處,自己還差點被他佔了便宜!
雖說在魔修之中,被佔便宜並非什麼稀罕事,甚至有些女子還專門修鍊采陽補陰之術。
但她段九娘絕非此類人,對這種行徑更是厭惡至極。
此刻,她看著墨玄子,心中那僅有的一點敬意也消失殆盡,對這個副宗主,已然沒有了一絲好感。
墨玄子何等眼力,自然一眼便瞧出段九娘對他已沒了半分好感。
可他對此卻毫不在意,只是冷冷地斜睨了段九娘一眼,那目光如寒芒般銳利,聲音更是冷得像冰碴子:
「宗主有令,甭管你使什麼手段,務必讓霍東點頭應下!」
言罷,他不再多看段九娘一眼,身形陡然一動,如鬼魅般一閃,瞬間融入那濃稠如墨的黑暗之中,眨眼間便消失在了遠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