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念頭浮現,如一顆種子落地生根發芽一般,快速在木雲松腦海當中蔓延擴散。
「原來如此,原來如此。
好個崔少麟,好個狡詐之徒。
原來從始至終,老夫都在他算計當中。他從一開始便算準,老夫絕非這蘇十二的對手。
本以為,將這蘇十二引去蔚藍星修仙界。
一來可讓蘇十二置身險境;二來也可為崔少麟帶去麻煩,報那傢伙輕視之仇。
如今看來,分明是那崔少麟以老夫為餌,要將蘇十二引去蔚藍星修仙界。」
木雲松腦海中念頭不斷變換。
生命最後一刻,思緒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想明白一切之後,木雲松目光落在蘇十二身上。
「哈哈哈……蘇十二,你今日逼得老夫自行兵解。
他日黃泉路上,老夫等你!」
飽含不甘的笑聲當中,木雲松肉身羽化,神魂消散。
徹底兵解,再入輪迴當中。
至於,木雲松最後想到了什麼,蘇十二則是無從知曉。
只是眼見木雲松當眾兵解,蘇十二仍是眉心神識散發,仔細籠罩方圓千里。
反覆檢查,確認木雲松確無其他後手,這才放心下來。
「原來是蘇道友,好久不見啊!
封某一直都還好奇,修仙界中,何時又冒出一名修士,劍道造詣驚人,且還擅長陣法。
不曾想,竟是蘇道友你啊。論劍大會一行,你可是將眾人騙得夠嗆。」
而在木雲松兵解,消亡之際。
封劍行身形從天而降,飄然來到蘇十二身旁。
不過,封劍行也是聰明人,身形落地,卻與蘇十二保持一定距離。
周身氣息平靜,可體內真元卻在暗涌。
蘇十二如今是何處境,他再清楚不過。
不用想也知道,蘇十二絕對不願暴露真實身份與行蹤。
而眼下,自身知道這一信息。
雖說心中,對蘇十二手中,天地至寶天地爐,並無半點覬覦之心。
可蘇十二心裡究竟如何作想,卻也無從得知。
只這一點,不得不防。
「封道友見諒,蘇某如今處境危急,此舉也是不得不為。
此番神鑄山莊舉辦論劍大會,蘇某本想設法與封道友一晤。
奈何一直沒尋得合適良機,聽神鑄山莊中之人提及,封道友心境出了問題?」
蘇十二審視目光落在封劍行身上,口中聲音連連響起。
跟封劍行,畢竟曾相識一場。
此刻對方得知自身真實身份,也並未第一時間動手或者展露惡意。
這種情況下,蘇十二自也是小心提防,卻並未著急動手。
蘇十二周身真元如封劍行一般,同樣毫無半點波瀾。
可在暗中,先天五劍卻早已遠遁百里之外,在四面八方暗結劍陣。
事關自身行蹤,攸關生死,這件事蘇十二不得不小心對待。
「不錯!封某心境確實出了問題。
封某一生追求劍道,如今卻連提劍的勇氣都沒有。」
封劍行果斷點頭,坦然開口。
說著,神情沮喪,整個人變得頹廢起來,宛如病虎伏櫪。
「為何?」蘇十二眯著眼,出聲又問。
「此時三兩句話說不清楚,待會再說不遲。
眼下,不妨先設法將凌月殤道友救出,你不是還要找她借劍一用么。
等你的事情辦完,咱們再詳談不遲。」
封劍行張了張口,話到嘴邊,擺擺手,扭頭看向遠處,身化冰雕的凌月殤。
「也好!」
蘇十二點頭,搖身一晃,來到凌月殤身前。
凝眸看去,能感覺到,眼前冰雕內,凌月殤有生機流轉。
只是目光掃視下,蘇十二眉頭不禁皺起,凌月殤所化冰雕,竟連他也無法看穿。
「不愧是玄元劍宗劍修,凌道友這極情劍道,能以合體期修為境界擋住渡劫期存在攻勢,確實了得。
這冰雕雖說難以看透,但既是冰雕,想來以火屬性法術,應是可以破開。」
蘇十二暗暗思忖。
也就幾息功夫,眸中眼神變得明亮。
手掐訣,口念咒,立時便有一團烈焰,出現在其手掌掌心。
可就在蘇十二施展法術,準備以烈焰化開凌月殤周身冰雕之際。
「且慢!」
封劍行身形來到,聲音跟著響起。
「封道友,這是何意?」
蘇十二當即回頭,面帶不解。
「凌道友此刻狀態,乃是施展秘術所致。
此法一經施展,可令其獲得遠超自身修為境界的驚人防禦力。
但如此一來,想要化解其周身冰雕,絕非尋常法門能夠做到。
蘇道友若以烈焰之法,強行化開冰雕。只怕冰雕融化之際,也是凌道友命喪之期。」
封劍行審視目光落在冰雕之上,口中聲音連連響起。
聞聽此言,蘇十二眉宇微皺,手中催動的火系法術立時消散於無。
封劍行的為人,蘇十二自認還算了解。
自身真實身份暴露,對方或許會覬覦自己手中天地至寶,但此事卻跟凌月殤無關。
這件事情上,封劍行不可能有其他心思。
「無法從外部化開冰雕,那便唯有設法從內向外破開秘法不成?」
蘇十二繼續出聲,這一瞬間便迅速抓住關鍵要點。
「不愧是蘇道友,反應確實驚人。
正常情況下,若有玄元劍宗之人來到,輔以玄元劍宗特殊秘法,或許能強行破開冰雕而不傷凌道友性命。
但觀眼下情形,那木雲松來得突然,只怕凌道友受創之前,尚未來得及通傳玄元劍宗之人。
至於你我二人,怕也無法通知玄元劍宗過來救人。
為今之計,確實唯有設法自內向外破開秘術。」
封劍行點點頭,快速出聲。
換作以往,他不過修仙界中一名散修。
可千餘年前加入神鑄山莊,雖只是客卿長老,但其煉器造詣格外驚人。
到如今,早已是神鑄山莊核心成員之一。
神鑄山莊在修仙聖地,本就與玄元劍宗齊名,加之掌握百丈坊市,不知多少歲月。
神鑄山莊內部,關於修仙界中各種信息資料,更非尋常勢力所能相比。
對玄元劍宗以及凌月殤所施秘法,封劍行自是了解頗多。
「自內向外?可問題是,凌道友施展此法,本就為防禦。
想要自內向外,談何容易?」
蘇十二眉頭緊皺。